而四爷的规矩一如既往,书房重地闲人免进。我去还书,也得亲自去,别人不能代劳。我有时候怀疑他是故意的。这么冷的冬天,从鹊栖阁到染墨斋,好远!
在书里夹好初夏晾干的紫藤,踩着厚厚的积雪,去书房。
耳边只有簌簌的落雪声。这样一个慵懒的午后,我却独自在雪中行走。其实有廊,我只是想漫步在雪中而已。体味这份属于我一人的寒冷与孤寂。
染墨斋里,静得不像话,轻轻推门,发现胤禛并不在。于是放好了书,转身要出去。眼角瞟到桌上放了一本名册,足以害死十头猫的好奇心驱使我去看了一眼。有一两个名字我知道,大约是跟太子有关的。
正要离去,他却推门进来了。
“你在?”语气平淡,似并不惊讶。
“还书。”我道,“已经放好了,这就走。”
“不忙走,陪我坐会儿。”他在门口跺了跺双脚,将靴子上的雪花抖落。白雪一碰到暖和的地砖,瞬间成了蜿蜒的水印。
“好。”我又重新随手拿了一本,去窗前坐下,才发现是一本《说文解字》。还真是无聊的工具书。不过那些弯弯曲曲的小篆,也满有意思。
他不说话,也去架子上抽了一本书,静静地坐进宽大的红木椅子里去。
“呀……”他突然出声,似惊讶,似惋惜。
我抬头,发现他正对着一堆细碎的花瓣发愣,就笑起来,“怎么偏巧拿了这本?”
“你放进去的?”
“是呀。”
“都洒了。”
我摆摆手,“无妨。”
“为什么?”我的老公还真是个好奇宝宝。
我叹道,“就为了听爷这一声娇柔婉转的‘呀……’”还学着他的腔调。
他没好气地笑,“胡扯些什么?”
“那好,说正经的。只是为了想念初夏清晨那暗香浮动的阳光。这样的答案爷满意么?”很学术的答案吧?我在心里说。
他摇头,“诡辩。”
我噘起嘴,“怎么爷都不满意,还问我作甚?”
“不高兴了?”
“不敢。”
“分明就是不高兴。”
“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哄你开心才放进去的。行了?”
“这还差不多。”
“哼……”
此人还真有心情。
三九天的时候,秦格格因抑郁成疾在一个寒冷的冬日默默死去。
厚葬了吧。我对苏培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