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下车,抬眼,“片云舒卷”,四个字隐藏于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绿色中,笼着淡淡的夕阳余晖,隐约可见。是胤禛的字,柔和圆润,但也是力透纸背的刚劲。一个矛盾的人。
迎上来的,可不就是琉璃那丫头么?不过人家现在做了娘,看起来稳重多了。
“你家雷爷呢?”开口就问人家老公,有点过。但他俩一向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这个问句也不多余。
“回禀主子,在行宫呢。”她笑眼弯弯道。
“多少年没见着了?怎么也不见老?”我提起裙摆,迈步上台阶。
她随在我身侧,“才五年吧。其实离得这样近,琉璃该回京去看看主子。”
“都会说这么顺嘴的话了?不简单呐。”我轻笑起来,听着声音在树木间环绕,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主子就别取笑琉璃了。”
“宝贝呢?”
“跟他爹在一块儿呢。”
“爷俩感情挺好?”
“那可不?最近迷上他爹的那些烫样,整天缠着问东问西的。天启也就要烦了。”
“小孩子的求知欲旺盛是好事,可千万别烦。”
“奴婢也就这么一说,他耐心好得很。主子这边请。”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已经过了两道门。
等她推开那扇毫不起眼的木门,我的双眼就像被钉住了一般。眼前的这个房间,根本就是一个主题旅馆的展示客房。翠绿色的竹子地板有着细细的纹理;宽大洁白的无栏床,床头是藤制的,还有大大的淡青色枕头与树叶形靠垫。床边是原木的小桌子,明式,上了清漆。
光线从南面的竹帘上透过来,那里应该是窗,可又有点太大。窗边摆了一个花梨木的摇椅,轻巧结实,上面盖着柔软的米色蚕丝毯。一块小巧的波斯地毯放在前面,正好踏脚。边上还有一个XL号的青花瓷缸。脱了鞋子,过去一看,两尾漂亮的锦鲤在清澈的水中畅游,还有半开的粉色睡莲……原来这一室的清香躲在这里。
琉璃也光了脚,走过来,伸手拉起窗边的竹制卷帘。
天…… 落地窗,大大的正方形窗格,简洁,明了。右上方甚至镶嵌了一块类似教堂才用的彩色玻璃,是不规则的几何图案,蓝色与紫色的方形,黄色与绿色的菱形,玫瑰红与黑色的线条,真是夺目的搭配。这样的东西,的确只要一块就好。而卷帘下是白色的轻纱,遮挡不住夕阳的余晖,洒落满地。
琉璃见我不说话,笑道,“爷说主子一定会喜欢,看来没错儿。天启还说这个样子实在有点怪,却是很舒服。”
他是说过,我会喜欢狮子园。
“还有这里,主子过来看看。”琉璃说着,打开另外一扇门,就在房间的隔壁。
我绕过那张大床,跑过去一看,几乎就要落泪了。
“闻闻这个,好像是玫瑰的香味。”琉璃举过一个不透光的小瓶子,放到我鼻子底下。
我只需要闻一下就肯定那是玫瑰精油的味道。
“从哪里得来的?”
“爷说是从广州的英吉利人那里换的。”
我笑笑,这玩意儿,不识货的人白送都不要。识货的,估计得花点代价才换得到。
“主子要沐浴么?”
我点点头,“去备热水吧。”这么好的设备不用,不是白浪费了某些人的心思么?
等热气蒸起来,满屋子都是玫瑰的香气。我泡在木桶里,整个人都轻飘飘。费很大的劲,才使自己不睡着。
胤禛回来得比我想象的早。
“该出来了吧?”他在门外问。
“就好。”
我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中衣,湿漉漉的头发拿了大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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