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说,“你也先回去,这里风大。免得刚好一点,又病了。”
“是。”
等大家走了,弘时才自在一点。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你额娘说明呢?”我柔声道。
“她根本不会听。”
“那是因为你的态度不对。”
“我的态度?”他有些迷茫起来,重复着我的话。
这个十四岁的孩子,其实已经不是孩子了。他继承了胤禛的身高,李氏的相貌。是个美男子。都该开窍了吧?只是李氏仍旧拿他当做孩子来看待。
我走过去,替他整了整棉袍领子,轻声细语,“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先生不是一直在夸你么?你阿玛最近也没有批评你不是?你额娘只是心切。你说给她听,她会愿意听的。只要你恭顺一些。”
“我为什么要那样?为什么要装成他们喜欢的样子?额娘您也这样要求弘时么?”他说着便有些激动起来。
“有些时候,人们会将自己隐藏起来,不是为了迎合他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你明白么?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保护你,除了你自己。”我笑了笑,“额娘也是一样的。”
“额娘的意思是,您也隐藏了自己?”他有些不解地问。
我点点头,是。在你们都看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想要活得更好、活得精彩,有些规则就一定要遵守。也许你现在不明白,将来就会明白了。
他点点头,我再想想。
好了,去吧。
他的背影在冷风中远去,孤傲的样子。李氏教孩子,是有点问题。曾经的弘时,是心直口快的小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叛逆,她跟胤禛都是有责任的。
我只是不希望到最后胤禛与自己的儿子闹成那样荒唐的境地。将亲生的儿子逐出家门,任谁心里都不会好过,况且他寄予太多的希望在弘时身上。
胤禛跟我提过弘时的婚事,说再等两年就该给他娶亲了。所谓成家立业,都是先成家再立业。也许有个女人约束着,会好一些?这也只是大人的一厢情愿罢了。他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很慎重。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看重弘时的原因。并且他不去问李氏的意见,拿了一些京里有身份地位的小姐名录给我看,还说董鄂席尔达家的闺女不错。
其实是席尔达不错吧?他祖父岳瞻为顺治朝的总管大臣,父格礼年仅二十四岁阵亡云南军中。席尔达少有才名,平三藩时已渐露头角。康熙三十年至四十年,出任左都御史。后任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并曾外放三年,署理川、陕总督事务,是此时政坛上炙手可热的人物。这样的人,不拿来当亲家,绝对是暴殄天物。当时我跟他说人家的闺女才十三岁,等等吧。
慢慢走回去,顶着灰色的天空。冰雨敲着脸颊,生疼。
叫了弘历来问话,“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是自己掉进去的?”
“茜额娘很凶的。”他叽咕着。
“难道我不凶?”
“额娘是严厉,不是凶。”
“你不说,三阿哥会蒙冤。”
“他可以辩解啊。”
“那你没有错儿么?”
“也许有一点。”这小子挺懂得见好就收。
“好,去找一篇文章抄下来,写兄弟手足的。”
“是。”挺老实的回答。
隔日人家拿了一篇龙飞凤舞的《郑伯克段于鄢》来,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写兄弟手足的。
我半天没说话,后来拿给胤禛看。
他居然说,你也没说清楚要描写什么样的兄弟手足。他自然可以找这篇。
我无语。
老子儿子都是会钻空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