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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

死缓
对他进行思想统治的绝佳手段。

    然后,我们就真的分居了。

    他所说的话,也很快得到了印证。

    三月德妃六十大寿的时候,年羹尧没有表示。七月弘时完婚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动作。雍亲王还装模作样地写了信去骂他:妃母千秋大庆,阿哥完婚之喜,而汝从无一字前来称贺!

    年羹尧的嚣张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蓄积了。不过是鉴于两人互相利用,中间还夹着一个年玥茵,没有办法土崩瓦解,只能这么勉强维持着局面,继续利用下去。

    而十四在西北的战事很顺利,他初到西宁,便整治军纪。吏部侍郎色尔图纵任家人克扣兵丁饷银,亏空粮饷;都统胡锡图进藏时兵无纪律,粮米不行节省,马畜不行爱惜,以致人伤马损,且沿途索诈官吏骚扰百姓。这两人都在他的手里得到严审。奏明康熙后,均严惩不贷。

    胤礼有次专门来找我,私下里说,十四哥在出征前,与李光地的门人翰林院编修陈万策有过接触,据说“待以高座,呼以先生。”

    我就跟他说,无妨。李光地一死,那陈万策能有什么名堂?谢谢你了。

    他笑一笑,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跟四哥说,他说跟四嫂你说也是一样的。

    我便看了看他,想起他小时候来。如果弘晖还在,跟他一般大。

    他可能也知道我的心思,便说,以前拿了弘晖的轮船模型,还留着呢。四嫂如果想要,我改日送过来。

    还是你留着吧。我并不想要。

    五十八年,很快。

    后来发现礼佛这个幌子的确很好用,不得不承认雍亲王是很聪明的人。于是也给自己找了件伪装,扮起清心寡欲之人。

    五十九年的时候,整日泡在大觉寺里。雍亲王开始着人在寺里修四宜堂,领要亭。外出云游的性音和尚从四川弄了一颗高大的玉兰树来。清明前后玉兰花绽放,一直持续到谷雨。巨大的树冠,顶着数不清的花骨朵,香气飘过了两座山头。等花落的时候,我就捡了一些来,用蜂蜜腌了,泡水喝。一口下去,满嘴满脑子都是那个悠远的香气。

    十三有时候会来看我,也带着蔓菱和孩子。

    傅司良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也不能怪司良。按他说的,要么搬家,要么截肢。两样十三爷都不同意。那就等死吧。这是原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叫他留了方子,减轻一下痛苦,总是可以的。

    其实人就是很奇怪。会对某些事物有一种偏执的留恋。比如自己生长的土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曾经爱过的那个人,还有某些记忆深处的气息……

    莫儿陪着我,度过了很多漫长的夏季与冬季,她的年华也渐渐逝去。

    问过她,你怎么不怀孕呢?

    她奇怪地看我,我们并没有……

    哦。

    说十三是君子呢?还是说他顽固不化?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可我问她,华千莫,如果你知道他只剩下十年可活,你还坚持么?

    她一愣。

    我是很认真的。我又强调了一遍。

    容我想想。

    好,你还有时间可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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