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两次已经足矣。就像水仙是我唯一能种到开花的植物,可能因为它不需要泥土,也可能因为它跟我对盘。但我也只养它一次就不再养了,后来都是胤禛送的。钮钴禄氏不替他养,他也送。我也不问是谁弄的,高兴地收着。他见我不再说放在书房,也开心起来。
让他高兴,很容易。
“最近会有点乱,你多担待些。”他又说。
我微微笑,“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看我,语气有些赌气,“为何你这样笃定?”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要问这个问题么?我并不担心你。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而是因为相信。我也有我惧怕的东西,比如死亡,比如没有了家,比如你不再爱我,又比如打雷……却不包括你会失败。你不用相信我,相信你自己就好,也相信老爷子。他还没有糊涂到认不清人的程度。”说完感觉到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暖意透过掌心传递到血管,一直蔓延到心里。
十月初九,通仓、京仓亏空之事泄露,老康命胤禛带领大队人马前去清查,其中包括隆科多、延信等人。
他的身体状况变得很差,但他还瞒着并没有向朝中大臣通报,甚至德妃也不是很清楚他究竟病到了什么程度。去给她请安,她倒反过来问我。我自然不会多说,打打哈哈也就过去了。老头子太要强,晚年又过得很不顺,儿子们造反不说,还要担心被人暗杀、逼宫、不得善终。估计还是在紫禁城呆得不爽,十月二十一日,要去南苑行围。跑跑马,出出汗,再吹冷风,不躺下也不行了。十一月初七,病发,他从南苑回驻畅春园。
初八我去接弘历回府。见了他,发现已经无法将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跟初来时见到的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重叠。时间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不是么?
他问了些家里孩子们的事情,又说,这几年你过得并不顺心吧?
我无力地笑,“就连皇上也有不顺心的时候,更何况臣妾?”见他猛地咳嗽,连忙过去替他拍背。
他也笑起来,“你早些年的时候还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倒是跟朕不见外了。”说着挥挥手,是要喝茶。
“敏慧再明白,也抵不过您明察秋毫。”我端了茶碗送到他嘴边。见他枯瘦的双手上布满了深色的斑点,这才觉得他其实跟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少说这些哄人的话,朕知道你心里不这么想。”
“那皇上倒是说说,敏慧怎么想?”
“你当初选老四,只因合适两字。年纪尚幼且懂得衡量,这么多年过去,你别跟朕说你的盐都白吃了。”
“皇上这是不满?”我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带着孩子气的老头子,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挺狠心。
“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公布?那些混账,都等着呢,别以为朕不知道。老四自以为隐忍了这么些年,现在该是水到渠成了?他私底下也没少搞小动作。”
我就笑,不说话。胤禛到底还是比他老子差一点。
“丫头,你笑什么?”
“皇上,敏慧的年纪,已经不适合被叫‘丫头’了。”
“在朕眼里,你永远都只是个丫头。还没回答朕。”
“我在想,皇上好像挺不情愿。胤禛有点冤枉。”
“他哪里冤?”老头子哼道。
“一个人坚持很多年去做一件事,认认真真,即便是假的,也能成真。倘若皇上只是要结果,又何必去追究这个人一开始的动机呢?结果好,就好嘛。”我之前也以为自己是重过程的人。可往往是好结果难求。胤禛的认真,大概是最让我着迷的地方。
他长长地叹气,“若真要走,朕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沉默,不说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话,不想去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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