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现一个人真实的内心。我知道我说的那句话很重,重到连我自己都无法忍受。这等于是彻底否定了我们之间的情与爱。现在的他,一触即发,是个容易暴怒的帝王。我为什么要跟他认真呢?其实不必这么认真。敷衍着应对,也能很好地过下去。认个错,服个软,说不会再有下一次,然后嫣然一笑,泯恩仇。是爱,是恨,何须计较?可这么多年以来,我的隐忍,我的坚持,一并付诸东流。若是到了最后,只是相看两无厌,何须受这么多年的煎熬?我又在赌什么呢?
他愤然转身离去,一身孤傲。他面对那样多的阻拦,早已练就了一颗顽强刚毅的心。我这点风雨,算什么?最好是谁也不把谁放在心上,无爱无伤。
他说得很对,我冷漠。因为我忘了他们不仅仅在历史中存活,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灵有爱。我所知道的,他们并不知道。我所计较的,他们也不计较。我死死地抱着自己以为是正确的信念,独自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我所看到的,认识的这些人,我爱着的,关心着的这些人,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存在?
为什么到了现在,我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是因为他的怒?还是因为他的伤?
不久,年妃薨。她没有听到自己被雍正皇帝册封为皇贵妃的旨意。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他并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他知道可给不起,所以只好拿皇贵妃这个封号来补偿。
也许,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明明白白知道的,只是自己的心。
这个年,过得很惨淡。
正月里,他开始对老八老九下狠手。还有弘时。
过去的这些人,不管是他的敌人手足还是他的旧友盟军,都在遭受着他的责难与打击。所有的理由,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皇权。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来动摇他高高在上的意志和权力。
那个孤家寡人是他自己选的。
若说我们最大的相同,就是自己酿成的苦果,自己吞。不管多痛,多难,都不能有半句怨言。人前还得笑。你凭什么不笑?能做皇帝的,这普天之下,也不过是你一人。能拥有皇帝垂爱的人,这繁华后宫,也不过是我一个。
可我们不能原谅他人,也不能原谅自己。日子在僵持中,慢慢度过。我们能对望的机会,也并不多。
终有一日,淑慎说,皇额娘连淑慎都不如。
是,我连你也不如。我至始至终,都不如你。我坐在春天的暖阳里,心中一片冰凉。
四年,十三开始为胤禛选址建陵寝。我在想,为什么做皇帝的人,都会如此安然地给自己造坟墓?他们大概也不愿,但自知随时可能死去。无数种死亡的可能,反而让他们镇静。人到了极度恐慌的时候,也就不那么惧怕。
有时候我会问十三,你这一生,甘愿么?
他望我,问,四嫂你甘愿么?
我不甘愿。我回答。
我也不甘愿。他回答。
我们相视而笑。
你原谅四哥吧,这样下去,他不会好。他在自责。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是因为你根本不肯看呐。
十三说得对,我是不肯看。不肯看他日渐憔悴的容颜,不肯看他满目满心的歉意,不肯看他的暴怒焦躁与不安……他不是说我冷漠么?可他不知道,冷漠的对面,并不是热情。他在过去的岁月里,放任我一人,太久太久。我曾以为,这样对我们来说,是最好。可他指责我冷漠的时候,没有想过原因么?他是要我的热情似火,还是要他的江山永固?这两者之间能平衡么?若没有我的冷漠,换了怀珍的决裂,他会怎么样?并不是要居功,也不是要往自己的头上套光环。只是我们都是理性的人,一时失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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