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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敏进来的时候，宗吉正在服侍哲布尊丹巴活佛上香。帐子里迷漫着浓浓的酥油茶的味道，恍然让诺敏忆起了在额尔德尼昭寺的一些光景。净手焚香行礼之后，诺敏才开口出声：“诺敏见过哲布尊丹巴呼图呼克活佛。”
“宗吉，我有事和格格谈，你先下去吧。”
“格格，这回宗吉带了库伦最好的酪干和马奶酒，”宗吉向活佛恭敬的施礼后准备离开，出门前笑着向诺敏道，“还给格格留着呢。”
“谢谢，一会儿我让流香去取。”诺敏笑着道谢。
目注宗吉离开，哲布尊丹巴微笑：“敏敏不过来敬下佛么？”
诺敏沉默了下，淡淡道：“再敬，诺敏也是红尘俗人，求的也不过是红尘俗世，求神佛，还不如求眼前人。”
哲布尊丹巴对她话里的嘲讽意味丝毫不以为意，盘膝而坐，而后指指对面示意她也坐下：“怎么脾气这么大，不可是传言里那个温和识理、灵慧聪明的诺敏格格。”
“传言？传言活佛也信？传言中，哲布尊丹巴呼图呼克是蒙古第一大活佛，聪明睿智、佛理超群，慈悲为怀、兼济天下，怎么诺敏却也看不出来？”她没坐下，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目注着那龛佛像，那是格鲁教的创始人宗喀巴的金身，目光慈和而悲悯，严酷而温柔。原来神佛，似笑非笑间，竟带了世间种种表情。
“你应该叫我札那巴札尔玛法的，之前你一直都如此称呼我。”哲布尊丹巴的笑容竟与那佛像有几分相似，似悲似喜，却又不悲不喜。
“之前？多久之前？已经有六年了吧。”诺敏忍不住冷笑：“认人唯亲，不知道是该说诺敏识人不清，还是该叹活佛的心机深沉、手段高明。”
哲布尊丹巴一直拈着佛珠的手微不可见的一抖，却依旧微笑：“在你眼中，我真的如此不堪？过了这么久，你还……那么恨我？”
被他带着如春风般温和的眼看得心莫名地一动。如果他可以薄怒起来，甚至变了脸色与她对视，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于他，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抛回去让他自己回答，可是偏偏他此时的表情，让诺敏有种一腔愤怒全部打在棉花之上的感觉，明明气忿于胸，却无处可出。
其实，他一直对自己还算是不错的。思及在库伦之时，因为自己畏寒，他便命人将佛殿西侧的偏殿拆了重新改造，装了地龙让自己取暖，她几次生病，他都会日夜守在身边直到她痊愈，记得他教自己一笔一划写蒙古字、汉字时的专注，记得他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面带微笑的宽容——如果他可以一直封住自己的记忆，让她相信，她只是喀尔喀土谢图部落的诺敏格格，因为一次意外坠马而失去记忆，该有多好？！
为什么他不能一直那么欺骗她下去？为什么要让她记起了之前的经历，为什么她问起他时，他竟那么微笑着坦白这一切只不过是个骗局！
咬着唇，诺敏只觉得心底泛出的痛，全都拜眼前人所赐，明明应该恨他，明明以为自己一直恨着他，可是在面对他时，却无法恶言向对，冷眼相向。
“我的敏敏，还是那么善良。”似是瞧出了她心底的挣扎，哲布尊丹巴笑了，向她伸出了手，“来，坐到玛法身边来。”
“我不是你的敏敏，你也不是我的玛法。”诺敏摇头，“你的敏敏，早就死在了康熙三十七年那次意外的坠马之中，我不过是你作法骗来的代替品而已。”
现在，她已能心平气和地对他如此说，而当年，得知这件事情的真相时，她恨不得杀了他！所以，才有了康熙四十年那场大雪之中的出逃和与十三的不期而遇。得知真相的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只想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当中死去！
“敏敏……”
哲布尊丹巴的眼中，似乎闪过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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