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生今世所有的依恋与慰藉。他是该自私地留下她,还是该让她远远地离开一切风暴,自由的生活?
紧紧相拥,似乎能够感受到他隐忍的抽咽,她的眼泪也忽然涌了出来,不为自己,而为他心疼——她在挣扎着活下来,他又何尝不是在煎熬着等待她活下来的消息?不来,不是不爱,不是不关心,而是因为害怕,害怕会眼睁睁地目睹那身不由己地残酷的结果!
如果她注定要死于这一箭,其实她也不希望他站在自己面前,无力地看着生命的背叛与抽离,那不是垂死者的痛苦,而是对生者、对亲人的煎熬。
屋里没有点灯,凄清的月光透着窗棂和着窗外枯索的枝桠影影绰绰地投射进来,映着她眼中的泪水和他眼底的苦涩。
二人静静倚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然而他们的心意,却透着双方的心跳传达在彼此之间。
“诺敏……”
诺敏在他怀里动了下,轻声道:“不要说。”
太子沉默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过了半晌才微微叹息:“累了么?要不要休息会儿?”说着不由分说,轻轻扶着她躺下,见她想拒绝,不由柔声道,“我不走,我陪着你。”
说罢微微侧身坐在床畔,就着月光细细绵绵地打量着她,诺敏不由微红了脸,别过头:“又不是没见过。”
“我想再看清楚些,好时时都能够记得清楚。”他笑笑,不以为意。
诺敏面色微变,她不喜欢他现在说话的样子,好像他们要分开一辈子一样:沉吟了一下,她缓缓开口:“胤礽,对不起……”
太子怔了一下,不由坐直身子:“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我……”
诺敏摇摇头:“是我不好,我后悔不该替……四阿哥挡那一箭,而让你……独自面对……那种痛……”太子身子似乎微晃,想开口,却被诺敏轻轻抬手掩住,“我出生时,札那巴札尔玛法就给我算过命,说我是天猫之命,”她淡淡笑道,“听说我出生是难产,几乎九死一生……十年前我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了十几天,居然活了下来,还有七年前大雪那次,你救过我,应该知道我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还有……这次……的劫后余生,都说猫有九条命,我不会有事的……”
太子张了张口,于是诺敏又捂得紧些,继续道,“我还有五条命呢,我要好好留着,我要一直陪你到老,陪你到死,而且……这次,我决不再让你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煎熬,看着爱的人……生命一点点消逝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痛楚,如果注定有那么一天,我……要死在你后面,这种痛换我……承受,好不好?”
话未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话未说完,他也已经泪流满面。
那清凉的泪顺着他同样削瘦的脸,流到她的手上,一滴滴仿佛在灼烧她的心——并不是所有的爱情,一定要经历生死的考验才能够坚贞,他与她除了江宁那次遇险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不需要彼此的舍身相救方能彰显真心。但她心却早在他一次次宠溺呵护、无所不在的关心间沉沦,他的心也早已在她清澈流转的目光、不染世俗的澄净心灵中溶化——也许没有生死相许,但是却有执子之手,相濡以沫。
“别哭了,你是……大清国的皇太子,怎么能这样哭,”她微笑着,手轻轻拂去他脸的泪,然而自己的泪却越来越多,“而且,你哭得一点都……不好看……”
“你说过,我只是你一个人的胤礽,这泪是一个男人为爱他的女人掉的。敏敏,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半俯下身,就着月光诺敏才看清他的脸。刚才只觉得似乎比前段时间瘦了些,细看之下,竟如此憔悴不堪,一时让她怀疑是不是他也受了伤。正在细细打量间,太子的唇已经俯了上来,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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