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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散尽》

过客
略带喘息的声音因为隐隐压抑的激动而有些凄厉。

    两个人缓缓回过头来,不出意外,站在树下的,是九阿哥,一身水貂外氅将他整个人衬得很是俊美风流,贵气十足。而蹲在坟前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魁梧中又隐隐透着几分儒雅的年轻人,双目不知道因为被寒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隐隐透着红丝。

    诺敏也不向九阿哥行礼,不理会二人惊怔的目光,缓缓走到坟前,望着被白雪覆盖的小小坟茔。墓碑上,只用蒙汉两种文字简单地刻着“土谢图部扎答兰氏女”几个字。一条如花生命就那样被埋葬在下面,彼时的女子甚至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再看不到她甜美的笑颜,她时而娇嗔时而单纯的表情,再听不到她清脆的声音,她殷殷切切的叮咛,那个伴了她五年的女子,在自己再次醒来时,竟只用十七年的生命,换来了这座小小的香冢。

    那如银铃般的声音隐隐又响在耳边——“我阿爸阿妈也劝过我,说能侍候格格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我只知道,跟了格格进京,汗王赏了家里五百只羊,一百头牛,连阿爸阿妈在族里的地位都不同了,说如果哪日格格封了妃,就算没封妃,当了哪个阿哥的嫡福晋也是好的,只怕到时候阿爸阿妈和弟弟妹妹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这个当时说得傻气的丫头,可知道会有香骨埋他乡的悲惨命运?若早知道这个命运,她还会笑得如此天真、说得如此轻松么?还会轻易就对一个人动了心动了情么?

    心中的痛更重了几分,她忍着痛弯下腰,将坟前的香烛供品一件件捡起来,用尽力气抛得远远的,身边蹲着的年轻人面色瞬间变白,手动了动,但却终是没有制止。

    “今天是流香的生日,若她地下有知,断不想再见到你,请回吧。”诺敏扶着树,有些气短,目光却冷冷地盯着那年轻人,这人她隐约见过,是宫中的侍卫,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董鄂七十家的公子,流香倾心的那个人——流香倾心的那个人?

    不!应该说是利用了她之后,亲手将流香送入地狱的那个人!

    思及此处,诺敏不由悲愤起来,见他依旧蹲在那里不动,用尽力气推开他:“你走,好好的一个生命,就因为你而香消玉殒,你如今在她坟前滴几滴假惺惺的眼泪,送几个香烛,烧几张纸钱,有什么意义!”

    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子哪是诺敏能够推动的,诺敏心下全被流香昔日的笑脸占得满满的,一腔的悲伤再也忍不住,边哭边抬起手,眼见就打到那人脸上,立在一旁冷眼看着的九阿哥忽然一把上前拉住她的手,冷冷地道:“行了,赫成若不是惦着她,又何苦大冷天跑这么远来看她,有这份情还有什么不知足……”说着,扯了扯嘴角,“你还要替她争什么?还是你想争什么?就算她活着,能让赫成如此对待,只怕也满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望着九阿哥眼中阴冷,诺敏心中更是一痛,一只手被他攥住,另一只手想也不想,一巴掌直接打在他带了嘲讽笑容的俊美脸上:“九阿哥真是慈悲,人都死了,您就是金山银山贞节牌坊都给了,有什么用!命都没了,这世上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么?是什么!江山,权势,财富,欢爱?那也要有命享用是不是?什么生死相许,什么海枯石烂,就是在这热河、对着这座坟守上一生一世,流香能活过来么,她能听得到么,能幸福么?再说,他究竟是爱她,还利用她,她活得如此尴尬,如此辛苦,难道不是你们苦苦相逼?连一个女孩子的真心都不放过,是人还是禽兽!”

    一串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有为流香鸣不平,也夹杂着对九阿哥算计一切的不满与嘲讽,直到她被董鄂赫成拉住胳膊狠狠推在地上,才惊觉,自己竟打了大清国的九皇子!

    然而心里没有害怕,没有后悔,就算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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