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极反笑,一一望向众人面上的表情,最后终于停在十三脸上,刚要开口,却见一直默立于旁的十四终于向一侧跨了半步,有意无意地挡在十三面前:“太子爷息怒,刚刚十三哥得了皇阿玛的赏赐,高兴多饮了几杯,您就别跟他计较了,都是十四不好,扯了这个话头儿,不过既是太子爷赏的酒,十三哥这杯十四愿意替了哥哥……”
就连四阿哥似乎也没想到,此时十四替十三出了头,反而是八阿哥面色虽然淡淡,但眼中却闪过丝笑意——十四终是没让他太失望。
一闪身避开十四的手,太子挑了挑眉:“本王敬的是宣慰使司副使,官职从四品,十四弟……代得了么?”
这话一出,十四的脸色也立刻变得有些难看。谁都看得出来,十四也是为了打个圆场,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可太子连这个台阶都不下,难道……真要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那么太子爷这杯酒,赏了弟弟如何?老四可这个资格替十三弟呢?”四阿哥忽然越众而出,目光清冷与太子相视。四阿哥前段时间被命清理户部亏空时,等同侍郎职,即从二品,因此方有此话。
“太子爷,十三弟刚刚真是喝了不少酒,过会子还要去德妃娘娘处守岁请安,若是酒气太重,只怕会失仪。”八阿哥也上前温言道。
“哟,想不到十三弟人缘还这么好,好似本王让你喝是毒酒一般,如此说来,这杯酒,不喝也罢。”
十三自听了太子的话,久久未开口,握了杯的手隐隐露着青筋,微有些抖,却忽然一撩长袍,单膝跪地,举了酒杯,一字一字地道:“太子爷赐的酒,十三哪有不喝之礼!一直以来受太子爷照顾方有十三的今天,十三须臾不敢相忘,今日借着太子爷赐的酒,老十三也算还了太子爷这份情。”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心下都明白,十三早年丧母,这些年来若没有太子和四阿哥的照拂,难有今日。想不到昔日的患难与共却也因为权力的关系,走到了如今要分崩离析的地步——就连一直含笑而立的九阿哥、十阿哥也不由渐渐敛了笑意,目光隐隐有一丝苦涩。在这条权力之路上,亲情又能维系彼此多久?其实他们与八阿哥同一阵营,又何尝没有功利算计在其中?
“十三弟言重了,这‘赐’字,本王可不敢当,他日没准儿本王还要仰仗各位的庇佑呢。”太子不为十三的话所动,故意忽略了他眼中那丝夹杂了湿润的隐痛,说罢自己也倒了杯酒饮尽,竟一把抛了手中酒壶与酒杯,伴着上好骨瓷碎裂的声音,太子忽然笑道,“喝酒原本就是图个乐子,老十三你这般又是以歌言志,又是以酒铭心的,好生无趣,还惹得众怨群怒一般……本王醉了,先行一步!”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低低吟唱着转身而去。
十三盯着手中的酒杯,只听“啵”的一声,他手里的杯竟被他生生捏碎,那瓷片刺进他的手中,他竟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冷冷看着那血顺着手指流到地下,却忽然扬声冷笑道:“既是知道众怨群怒,又何苦来哉,非要把自己弄得跟孤家寡人似的,却也怨不得别人……
正说着,却见太子猛地转身,冷冷地盯着十三,而后目光自现场每个人面上缓缓扫过,那目光既带着嘲弄,又带着阴冷,一字一字地道:“‘孤家寡人’?哈哈,老十三你也太抬举我了,这四个字只有一个人、一个位子才配得上,你们若喜欢,谁愿意当谁去争,本王既已至此,不必非要这四个字才能活得痛快!”
说罢,转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只隐约听他的歌声中渐唱:“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望着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一边一个拉住了十三的手,八阿哥在一旁叫太监迅速去传太医,再望着太子孤寂的身影蹒跚而行,诺敏一时惊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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