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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散尽》

放逐
那里,只觉得心仿佛被生生撕扯成两半,昔日十三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爱人和亲人,无法决择,就像在权利与亲情面前,我同样无法决择一样……”当时明明只是他对她的试探,可如今竟成了现实么?

    与上回的太子与十三在热河行宫见面,也不过是两三个月时间,怎么一切就都变了呢?可是,如今已要到康熙四十七年,而太子被废,也是日积月累的矛盾爆发,莫不是现在众人就已经看出了苗头?!

    诺敏咬着唇,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十三也曾经说过,二哥当得一天太子,他便当得一天拼命十三,若二哥不再是太子,他定要把这天下搅得大乱——难道,今日便是那么一天了么?

    猛地抬脚追了出去,她已有那么久没有见过他了,她好想他!哪怕只是远远地跟着看着……

    出了保和殿,早有太监为太子披了斗篷打了伞和灯。

    诺敏咬了咬唇,向跟在身后的惠儿道:“你先回吧,我想自己走走。”

    惠儿替诺敏系斗篷带子的手一顿,嘴张了张,但又迅速看了诺敏一眼,细细系完了带子,才轻声道:“格格大病初愈,又一路劳顿颠簸,外面的雪又大,格格千万要小心身子,切不可待久了。”

    说着,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伞撑开递到她手里。

    诺敏忍不住微笑,惠儿果然是聪明的,原来还有流香可以倚仗,如今身边伺候的,只有惠儿一人,却越发显出她的细心和贴心。原本是担心她不知道是谁派来监视自己的,可自流香死后,她却早已释然,不论她是谁的人,自己身上断没有别人可以谋划的东西,又有何惧。

    雪比傍晚时分又大了些,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无论是在热河行宫,还是在京城,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都说是瑞雪兆丰年,可是,康熙四十七年,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随着太子的被废,终是将夺嫡之争推向□……诺敏无奈苦笑,回想刚刚的一幕,只觉得一腔的悲哀无从发泄,索性丢了伞信步走向雪中,任由铺天盖地的雪花落了她满满一身。

    从保和殿左后门出来,向北行,过景运门,便是毓庆宫,再向东便是皇太后的宁寿宫。诺敏在景运门前怔了下,刚刚一会儿工夫,太子的身影便没了踪迹,他会直接去太后处请安,还是会回毓庆宫?而他,不知道自己会追了来么?

    透着景运门和纷纷的雪,毓庆宫在夜色当中,仿佛一只张着大口的怪兽,无比凶恶地与她对视。诺敏没由来的心底一寒。

    毓庆宫处于皇宫的东面,与东六宫在同一平行线上。尽管与她住的钟粹宫相差不远,但她却从来都是刻意回避的。因为一想到那个看似风光无限的超然地位,实际上不过是一处处处被人监视的樊笼,她的心就会痛。

    而她,注定也会有一天,住进里面去么?

    下意识的摇头,却猛地怔住——就算是炼狱,自己也早做了甘之如饴的准备,又在畏怕什么?

    “哼,你在这儿为别人伤心伤神的,却又不知道有些人,是没有心的。如今你是亲眼看到了吧,连对自己最忠心的兄弟也都容不下,你还不死心么?”诺敏忽听身后有人冷哼,回过头,却见是十四随意披了件天青色的斗篷,远远地站在自己身后,在夜色当中看不清表情,但听着语气,想必是同样的冷。

    “十四阿哥不去德妃娘娘那里么?此时风雪太大,诺敏又没带伞,容诺敏先行告退。”诺敏不欲与他多言,微行了个礼,不待他答转身就走。

    十四阿哥负手而立,眼见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忽然一把拉了她:“你就如此视我为洪水猛兽,若那会儿十三哥开口求了皇阿玛把你指给他,只怕你不是如此表情吧……”

    “十四阿哥就算不在意诺敏的身份,也请在意自个儿的身份。”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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