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牵来了马,也跨坐上去:“十三弟这话正和我意。只是……”他向后扫过那些不远处的人,“你的那些随从……”
“八哥府上离状元楼不远,左右是顺路,何况……”
“何况自打进了腊月,不是我忙便是十三弟出公干,倒一直不曾细细聊过。”八阿哥微笑地接过他的话,虽然每年守岁总是被额娘以各种借口支回去,但显然今日在宫门口他与十三的相遇过于“凑巧”——十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十四一起缠着他听《异灵志》的男孩,今晚的表现让他不得不认真衡量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清朗的男子的实力与心机。
所以他索性把话挑明。
见八阿哥如此说,十三微是一怔,但只是笑了笑。
八阿哥也不再多说,两人骑着马,迎着风雪缓步前行。一时安静无言,身后不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却是那六七个随从静静跟后面。
“十三弟向来英姿豪迈,待人豪爽热情,能够结交这样的朋友,好生让人羡慕。”八阿哥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微扫身后众人,虽然隔着风雪瞧不真切,但他们身散发的气势,却绝对让人不容小觑——侠义十三的虚名不是白得的。
“八哥身边的亲信兄弟比老十三多得多,弟弟这几个草莽随从又怎比得了八哥的庙堂高官?”
话里的意思,双方都是聪明人,又如何听不透?只是偏偏十三说得极是诚挚,就连八阿哥也听不出他是褒是贬。轻轻笑了下,八阿哥轻声道:“亲信未必是朋友,兄弟未必是手足,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十三的笑忽然凝在脸上。
八阿哥一语双关,真正又是想说谁?是说他自己,还是在说十三?或者在说今天晚上的太子?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十三沉默了下,缓缓开口,目光清亮的逼向八阿哥。
八阿哥心中亦是一凛。已经提醒自己不能小觑十三弟,可想不到他心思竟比自己以为的还要聪慧——这一句,又是在说谁?说他,还是说……太子?
不远处传来“砰呯”的两声,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放的“两响”(亦称二踢脚),竟让二人似乎同时一震,忽然默契地一笑,彼此别开了眼。
“多谢八哥……”十三目注着远处那闪而没的火光,忽然开口。
“十三弟这谢从何来?”八阿哥摇头而笑,侧目望着他,“若只是因为我开口替你跟太子爷打了那句圆场,那这‘谢’字,不提也罢。”
十三不语,八阿哥又轻声道:“若是因为在皇阿玛前替十四弟的扛了一句的话,就更不必了,彼此都是兄弟,我跟十四弟原本就亲厚,更何况谢,也轮不到你来谢。”
十三想不到八阿哥说得如此坦白,竟不由怔了一下,握缰绳的手明显一紧:“跟十四弟原本就亲厚……”喃喃的自语之后,是涩涩地苦笑,一时却低头无语。
“太子爷不过是多饮了几杯,加之最近心情不好,十三又何需介怀?太子爷待你一向不薄,这次也是……”
“八哥不必多说了,太子爷的心思这些年越发让人猜不透,兄弟……权力之下,有兄弟么?”十三忽然冷笑,抬头望向八阿哥,一双眼漆黑如墨,闪着如冰雪般的冷然,“且不论他这些年来为处事如何,光说皇阿玛交办的差,哪一样不是咱们哥儿几个给撑着,所有的差事好的功劳他领,坏的却由我们担当……就拿上回清理户部的亏空的事和兵部官员任命的事来说……”
“十三弟!莫不是今天晚上你的酒也喝多了?我看你也不必去什么状元楼了,直接回府吧。”八阿哥忽然冷冷打断他的话,目光中一闪而过一丝冷芒——户部清理亏空过于严苛,逼死了不少老臣,朝中不少大臣借机会闹事,其中自然八阿哥、九阿哥等人的嗦使授意,弄得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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