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虽然为国库收回不少银子却怨声载道,皇上追究下来,却被太子推到了四阿哥身上。
还有兵部,原本兵部尚书是由十三福晋的父亲马尔汉担任,却被太子以年纪过大身体不好等原因,联名了几个老臣请旨康熙,调了其去吏部,而且借机会弹劾了不少与马尔汉相熟的官员。虽然最后兵部尚书一职依旧没有被太子换成自己的门人,但却让一生戎马的马尔汉抑郁了良久。
这些事情,所有阿哥和重臣都心里有数,但却人人三缄其口,只是心照不宣,此时无端被十三提起,八阿哥岂能不打断他的话。
很少见八阿哥如此冷冷的神色,十三一怔,笑道:“八哥既然不喜欢听,十三也就不说了。”他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十三是爽快人,八哥亦是明白人,十三估摸着,八哥今日跟十三同行这一路,要便这句痛快话,如今朝中的局势,有如逆水行舟,由得十三往后退么?”
说这话时,十三唇边挂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但八阿哥却丝毫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双目清亮逼人,宛如冬日夜晚的朗星,仿佛要瞧到八阿哥心里去。
八阿哥忽然勒了马,静静地瞧着他。
“怎么,十三的话吓到哥哥了?”十三也勒了马,挑了挑眉,“八哥性子一向温和,但很多事情却很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方为大丈夫。”
渐渐,有一丝真实的笑自八阿哥眼底缓缓溢出——那笑容有别于他平日和熙平淡的笑容,而是渐渐由唇至眉,直直的润进了进了眼底——他的笑,从来只在眉间颊边柔如春风,而此时却是漾进眼中,暖如春水。
他当然不是被十三的话吓到了,只是……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坦然承认自己的野心。他们都是在紫禁城中成长的,早就习惯了勾心斗角,习惯了打锋机耍心眼儿,习惯了逢人只说三分话。却不料十三如此真实而坦白的……叫人心酸而心疼。
那位子只有一个——真可惜,只有一个。但也许正是因为只有一个,才会显得那么珍贵,教所有人,不惜一切去争,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手足相残!
“记得有一年,皇阿玛到阿哥所考咱们的汉人文章,问起大家最喜欢的诗,八哥当时吟了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吓得教咱们汉文的冯师傅脸都白了……”十三忽然笑道,目光中有一抹闪亮。
这句诗是南宋末年的文人郑思肖所做,为朝廷腐败被金夺去大好河山而悲愤,因为清自诩为金人后裔,同样是外族夺汉民天下,所以身为汉臣的冯师傅自然吓得不轻。不过当时皇上却没有生气,还夸了八阿哥外表温和淡泊却一腔激情与傲骨。
八阿哥自然懂得十三说这话的心思,也不由笑道:“记得当年十三弟才八岁,却也吟出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诗,皇阿玛还赏了你一方御砚……”
诗以言志,言为心声,十几年前也许就注定了今日的局面,其实人人心里都明白得很。
说完这些话,二人都沉吟了良久——今年的除夕,风雪之中的并骑相伴,也许是他们最坦诚最真挚的一次对话。
之后的情况会如何,便如眼前这漫天风雪中的前路一样,所有的风波坎坷都被覆盖在这片貌似平静的洁白之下,或平坦或泥泞,或一片通途,或万丈深渊,或抱香枝头,或辗落成尘……
沉默间,二人已至八贝勒府前。
“若不是你身后还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八哥倒想邀你过府去喝几杯。”八阿哥再抬眼看向他时,目光已恢复往日温和平静,“你八嫂新近聘了个点心师傅,手艺极佳……”
“多谢八哥,那几个人曾经与我打赌,若输了就一个月不许喝酒,结果真的憋了整整一个月,今日是月满之日,早就等着这一天呢,真是可惜……”十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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