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八阿哥话题转了开去,笑得明朗,“改日一定去讨扰,十三还记得八哥府上有个江南师傅做的叫花鸡最好,下回一并请了弟弟吧。”
“那是自然,记得前年中秋你跟十四弟居然一口气吃了三只,吓坏了你八嫂……”
“哈哈,是吓坏了八嫂,但她肯定以为我和十四弟要把那个厨子挖到自己府上才是。”十三也不由笑了,只有忆起往事,才会觉得温馨。
“既是如此,那八哥也不便相邀。”八阿哥见府上的小厮迎了上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绪,终是低声叹息,“你刚刚在宫中已喝不少,加之手上有伤,还是少饮酒吧……”
十三面色微变,缓缓扫过那裹了白布的手,虽然遮在衣袖下看不真切,却又仿佛伤口崩开重新流血般带了丝丝痛楚。
“手足被伤,又岂能不痛?只是痛这一次,足够了。”十三笑了笑,然而笑容依旧如他的目光一般清冷,笑意也未达眼底。说话间,他目注八阿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八哥,那群酒坛子只怕已经等得心焦,弟弟先行告退……”
“去吧。”八阿哥温和地望着十三双腿用力夹向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在寂静的夜晚竟有一种破天长啸的激越。
八阿哥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抹从未示人的悲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刚刚老十三这首诗只吟了前半段,后面一句没有说出口,但自古皇权之争,便如沙场一般。
在这场豪赌之下,成王败寇——古来征战,几人能回?
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抬起来,忽然动了动。
从门口气死风灯的阴影处闪出一个黑影,无声立于八阿哥身后。
“不必太靠前,远远地跟着十三贝子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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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驰马奔了一阵,才渐渐慢了下来。
他甩了雪帽,仰着头,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脸上,又任由雪花在因为奔跑而微红的脸上渐渐融化,成了水。但就算这冰凉的雪花,却依旧无法抚慰来自于心底深处的那抹烈火——是无奈,是心痛,是伤感,是释然?竟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身后传来马蹄声,便是这几年十三在古北口练兵时结识的镶红旗的一个队长名叫莫朔,当初与十三不打不相识,竟然成了莫逆,退伍之后被十三收进了府里,目前任他的侍卫长。
他勒了马停在十三身侧,静静地望着他,却不言语。
“怎么只有你?”十三随便用手抹下脸,侧过头,挑眉笑道,“干嘛都离那么远?莫不是一听不醉不休,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莫朔目光如炬地望着他,一张黝黑的脸,从戎十几年的经历,三十开外的年龄,加之浓浓的军人气势,让他显得极是威武——他静静地盯着十三,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有心事。”
十三怔了下,目光瞥向别处,过了会才笑道:“这话只有你敢说,但却绝不是你看出来的。”
莫朔脸上浮现一丝隐隐笑意:“咱们几个人本事你都清楚得很,是老七看出来的。”
文柒是十三侍卫中的另一人,是康熙四十四年四阿哥和十三去襄阳公干时,从一场错案中救下的武举人,身手好且心思细致,与十三很是投缘。其事母至孝,母亲去年去世后,才来投奔了十三阿哥。
十三笑笑没搭腔,莫朔又道:“心里有事,很容易醉。我们不跟一喝就醉的人喝酒,无趣。”
十三又一怔,而后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与感动——四哥总对自己与这些侍卫混在一起不□份不以为然,然而他又怎能体会到,其实这些人,才是真正懂他的人,他们才知道,此时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十三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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