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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奈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透着半敞的窗子,怔怔地盯着窗外绵绵细雨,仰首间饮尽杯中的酒,诺敏只觉得心底说不出的烦闷与心痛,“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太子望着诺敏,眼中也闪过一丝疼,一直与她交握的手不由一紧。
诺敏觉出他的异样,猛地一惊,才恍然明白自己一时糊涂说了什么,一下转身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胤礽,是我不好……”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不必道歉的。”太子温柔地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从未得到又何来失去,那些虚名于我,亦不过是流水落花,天上人间,而我注定只是沉沦于忘川,却累你与我同命相连……”
“不,求你别说了。”诺敏一把捂上他的嘴,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安不甘担忧伤感,统统涌了上来,伏在他肩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好了,我不说了,你也别哭了,终归是我误了你,也害你跟着我担惊受怕。”见诺敏依旧哭个不停,太子低头,温热的唇缓缓覆了过来,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直到见她红了脸终是忘记了哭,才低低笑叹了一声,却没有松开她,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耳畔响着熟悉而有力的心跳,诺敏静静依偎在他胸前,沉吟了良久,才轻声道:“知道我今晚为何会邀你来?”
太子似乎笑了笑,胸腔的共鸣低低地回旋在她耳边:“我不认为你也是为我接风洗尘……”
“总算还有点自知知明,连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都不放过,的确……”
“诺敏!”
太子的声音略沉,压力便随之而来——果然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那威严还真是无时不在。诺敏伸了伸舌头,作势要起身谢罪:“请太子爷恕罪,是诺敏妄议国事。”
知道她话中只是玩笑之意,太子手臂紧了紧,将她环在胸前靠在锦榻之上,却是微叹了口气,认真地道:“敏敏,我知道你对这种事情不以为然,我也不想去抓这一个年纪这么大、为了生存隐姓埋名、战战兢兢几乎一辈子的人,而被天下人耻笑。但毕竟我们是外族入主中原,汉人一向排斥反感异族,而前明的势力只要存在一天,对大清江山都是莫大的威胁。相信我,此事会随着他的死亡而终止,就算不是我做这个皇帝,像咱们刚入关时的那种铁血屠城,也定然不会再出现……”
原本只是句玩笑话,却不料被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眼前这个人,就算被康熙放逐,就算把自己放逐,但他身体里依旧是爱新觉罗家族的血,心心念念的还是大清的江山社稷——诺敏默然无语,她来自未来,自是知道康乾盛世之后的大清王朝那近二百年的屈辱史给中国带来的影响,但此时的中国,较之明末的黑暗腐朽应该还算是强大的。何况,历史的进程终究无法改变,她注定只能旁观。
见诺敏低头不语,太子放缓了口气,柔声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一向稳重惯了,这些不知轻重的话你不过在我面前说着玩……”
“那是自然,在你面前我一向口无遮拦,你还没习惯么?”诺敏原本也是想岔开话题的,但这话一出,二人都不由思及当初在湖边诺敏一把将太子摔倒在地,和在毓庆宫诺敏因为一个小太监而大骂太子“难堪社稷”的点点往事,目光中都浮现起丝丝笑意。
“我在你眼中,真的……只是那般的暴戾不堪、荒淫无德,难堪……社稷?”太子俯身近了些,笑着逼问。
诺敏心中却是一痛,当初的确是带了历史上的偏见去看他,才会有那般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原来——历史也并不是纸面上所见到的那些东西,那些死气沉沉的文字又怎么会记录下他心底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痛,那么多的无奈和那么多的悲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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