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的不卑不亢与坦然让人有些不适应。太子这些年来一向是阴鸷嚣张的,就算当着皇上,也难掩其间的清狂荒诞,而今日的沉静间仿佛有丝绝决,让众人都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可知我为何着人绑你?”康熙不理会他的跪地之姿,淡淡地道。
“儿臣夜窥王帐,是大不敬之罪。”太子以头支地亦不起身,声音却平淡无波,仿佛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有人心头一惊,有人暗自窃喜。夜窥王帐——何止是大不敬?天下又有哪个皇帝能够容许身侧有人觊觎?说轻了是窥视,说重了,又焉知不是图谋不轨、意图行刺?
“朕一时心软,今日未时刚解了你的禁足,你入夜就窥视于朕,是居何心?堂堂的大清国太子,竟做出如此不顾体面、天理难容之事,今日是偷窥,明日会不会就是弑君谋反?”康熙的语气出奇的慢,却仿佛一刀一刀狠狠刮在每个人的心上。
“儿臣有负皇恩,是儿臣之过,无论皇阿玛要打要罚,要杀要剐,儿臣甘愿承担。”虽然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但太子那一声请罪的叩头却依旧清晰可闻。
诺敏怔怔地望着这一父一子的对话,康熙废太子的诏书里“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窃视”,便是此情此景么?原来历史诚不欺她,原来历史竟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有丝毫改变!
可是,究竟又会是什么事,能太子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行为?
“好个‘要打要罚,要杀要剐’,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拿你怎么着是么?你这个太子是朕给的,朕能给你就能收回去!”
这话——如石破天惊,终于从康熙皇帝口中缓缓说出。也许御前跪着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迟早的事,但毕竟摆到台面之上的意味却是大大不同!
“皇阿玛说的是。”太子抬头与康熙对视,唇边甚至带了一丝淡漠的笑。
“好!好!好!”这丝笑却激怒了康熙,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冷冷道:“朕知道,当年你为了傅拉塔家那个孽帐就怨恨于朕,想不到如今竟然连大清的皇太子都不想做了,你以为朕真的就不敢废了你,不敢要了你的命去!朕倒想看看,这天下是朕的,还是你的!”
太子原来平静的面色因为康熙的话而点点碎裂——傍晚因为得了些风声,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出帐的时候却见大阿哥和老九、老十先后进了王帐。原本是无意窥测的,但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就是觉得心里不安,一时冲动跟了过去,却不想正落进他们的圈套。
被人当场撞破,他倒不曾害怕,只要那件事不是真的,其他他还真不在意。反正如今之际,废他已成定局,只是不想连累旁人。可是如果……是真的,那么受他连累的,又何止一人两人。
“把人给朕带上来。”康熙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似帐外夜风呜咽地将暗夜的浓云吹散般,仿佛在所有人的心上都撕开一个口子——也许这才是他今日命众位阿哥深夜前来的真正原因。
诺敏的呼吸猛地一窒!
被带进帐来的,赫然是——容小兰!
上元之日在“春涧坊”的有惊无险犹在眼前,听当时康熙不以为然的语气,她以为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了,可是容小兰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迅速抬眼望向太子,却见太子面色一白,之后却半垂下眼,唇角隐隐有一丝苦涩的笑。这抹神色让诺敏心中浮起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这丝笑容间似乎带了丝绝望的悲凉。
她明白他的心思,他拼尽了力气只想保住傅拉塔家唯一的血脉,可想不到十年之后,终是……前功尽弃!
回响起当日在十三府邸的后花园,太子同她讲的关于容小兰的身世种种,诺敏愈发地心惊。此事关系重大,甚至连……下意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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