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抬了头,目光盯在容小兰的面上,唇边噙了一丝冷笑:“朕这些不肖子之争虽让你瞧了笑话,但今日王帐纷争也皆是因你的身世而起……朕如今只想从你口中听一句话,你是不是傅拉塔的后人?”
是,还是不是?空气似乎都因为康熙这句话而停滞了流动。
一瞬间不止是容小兰淡然的面色一僵,其他人也都摒住了呼息——承认,还是不承认?承认了,是欺君之罪,不承认同样是欺君之罪,而大阿哥、十阿哥他们如此言之凿凿,必然是掌握了证据。包括眼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他若有心调查,又岂会有查不出的东西?而他要他亲口承认,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
任谁都明白齐洛和太子爷的关系,如果容小兰真是傅拉塔的后人,那么当年的事谁是主谋不言自明!
“不是!”
“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坚定而清脆。
康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冷笑:“朕倒是生了个重情义的好儿子,只可惜朕要的是一个以国家和天下为重的君王,而不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辜负了朕、辜负了天下,沉缅于往事不能自拔的人。”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太子脸上,紧紧盯着他,却一字一字地道:“梁九功,传朕的旨意,朕之皇二子爱新觉罗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虐众,暴戾□,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我大清江山则……”
众人原本都垂首聆听圣意,虽然神色各异,但都不敢抬头。忽然听康熙住了口,不由纷纷抬头。只见康熙一向清冷无波的眼中竟隐有水意,望向太子的眼中竟似乎有着痛惜与不舍,嘴唇轻轻抖动却说不下去。
太子与之对视竟也是心中一震!全帐中,全朝野,全天下,也许只有他明白此时皇阿玛是何心情——不是父子连心,而是因为——这是一场他们君臣之间的较量,他们父子之间的争斗,而看似是皇阿玛抓了容小兰废了他的太子身份,可终究却是皇阿玛……输了!
然而那眼中熟悉的伤痛却让太子心跟着痛楚起来,一抹莫名的悲哀与伤感顿时铺天盖地的湮没了他。有多久不曾见皇阿玛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了,有多久皇阿玛不曾如此认真地望着他甚至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了?如果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他们肯彼此解开心结,又如何会走到今日的局面?!
然而一切既然已经走到这般地步,只怕任谁也不能再回头!
“老二竟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皇阿玛不必心慈手软、顾念着旧时之情了,像他这等人早已丧心病狂,不值得皇阿玛伤心难过!”许是见康熙良久不语,大阿哥不由沉不住气,在一旁开口。
康熙面色一僵,气得顺手抄了茶杯直摔到大阿哥身上:“你这个孽账,朕废了太子,以你的心胸秉性,朕亦不会立了你的!”
虽然杯子没有丢中大阿哥,却依旧吓了他一身冷汗,忙伏身请罪:“儿臣不敢,儿臣没有这些想法,儿臣只是替皇阿玛分忧、也是替大清江山担心……”
然而在大阿哥诚惶诚恐的声音中,康熙的一个“废”字却终究出了口!太子清冷地回视于康熙,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荒淫误国,有负圣恩,难堪社稷,谨遵圣谕!”
“太子爷!”
“二哥!”
三阿哥、四阿哥和十三忍不住开口惊呼,几欲长身而起,然而看到康熙沉沉的面色,却终是收住了身形——在这个时代,终究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于情于理,他们无权,也不敢置疑。
就连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微变了面色。因为他们亦抬头看到了太子眼中的清冷与释然——他为什么回答得如此果决和坚定,为什么表现得如此漠然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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