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年来第一次生出无力感。他一生经历无数争斗风波从不后退,不曾后悔,却偏偏对眼前这些儿子无能为力。
沉寂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梁九功,摆驾……十八阿哥处吧。”
短短一两个时辰,就已经天人永隔。想不到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算十八已薨,但总还是要去看望的,更何况十八阿哥是密贵人最宠爱的小阿哥,想必她心里也极是难受。
梁九功忙小跑着前去掀帘子,眼见康熙从自己面前走过,却听得身后魏珠低声询问道:“那……这些阿哥……”
梁九功恍然想起,刚刚康熙是下过旨,让帐中所有人都到外面去跪着的。就着手中的帘子向外张望了下,入目的只有瓢泼的大雨倾盆如柱,似乎要将整个夜空都下白了一般,还有那刺骨逼人的寒风凛凛。若真在这样的雨地里跪上几个时辰,就算不落下什么毛病只怕也得生个风寒,这些阿哥可都是金枝玉叶啊,就算一个个儿身子骨强壮,却也从来没受过这份罪。万一有个好歹,谁担得起责任!
想想万岁爷刚刚也许只是气话,这会儿连对二阿哥都没那么大火气了,估计也不会再计较这起子事情了。悄悄望了万岁爷一眼,这件事不好再开口请示,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摆了摆手,小声向魏珠道:“要不让各位主子爷都先在这儿候着吧,一会儿等万岁爷……”
“梁九功!”康熙已经踏出帐外的脚突然顿住,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一个奴才也敢替朕拿主意?如今朕说的话越来越不管用了,是么?”
梁九功服侍康熙几十年,一向谨言慎行,因此深受康熙的宠信,待他也极少疾言厉色,甚至这些阿哥们见面也会和言悦色地恭敬唤一声“梁公公”。而万岁爷像今日样的喝斥更是极少有的。其实自康熙一声“梁九功”出口,他已知犯了大错,所以不等康熙说完,他“扑通”跪在地上,叩头忙道:“奴才不敢。”
“不敢?”康熙踱了两步复回到帐中,冷冷盯着他,“你跟在朕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怎会不知朕最恨的是什么!连你也敢置疑朕的话么?”
“奴才不敢。奴才有罪,请万岁爷责罚。”不敢抬头,但似乎能感觉到康熙冰冷的目光如箭般直直射在自己的身上,梁九功顿时一身冷汗湿透了衣衫。跟了万岁爷这么多年,他又岂能不知万岁爷的心思?今夜突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万岁爷正憋了一肚子的火,而偏是自己鬼使神差的一句多嘴,只怕……这火是要渲泻在自己身上了吧!
“来人!”康熙冷冷开口,“内侍总管太监梁九功以下犯上,置疑圣意,不遵法度,不法祖德,恃宠而骄,干预朝政,犯宫规之大忌,但念其御前侍候多年,历来并无大过,且尽心尽力,朕法外施恩,从轻发落,且免去总管之职,杖责四十,罚俸六个月……”
众人又如何不知道康熙此举之意,明里是指梁九功,暗里又如何不是隔山震虎。虽说梁九功只是一个太监奴才,但必竟伴驾四十余年,甚至在几次危急关头救过康熙性命,是康熙极为亲信之人。但再亲信之人的荣辱得失、天上人间,也不过是在康熙的手掌翻覆之间——无论身边近侍,亦或骨肉之亲。
因此就算梁九功遭遇莫名之罪,众人却也唯有低头,却无人敢上前相劝。
梁九功深谙康熙心思,也不敢求饶,只是不停叩头请罪,任由御前侍卫将其带出帐外。
康熙唇边那丝冷意不减,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定定停在魏珠身上,一字一字地道:“朕说过,所有人都给朕到帐外好生跪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来,你且听得清楚?”
早在康熙喝斥梁九功时,魏珠早已吓得膝头一软,便随他跪在地上。偏是自己多这一句嘴,害得梁总管受此之灾。虽说他早就觊觎内侍总管之职,梁总管被免多少也是他的机会,可想想刚刚要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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