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有一件事遗憾得很——然生对我的败多胜少的战绩,恐怕是没有机会逆转了。真可惜!”
“……”
深呼吸,再深呼吸,然生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天黑前,我还得赶回村子。”站起身,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袋东西,搁在桌上“这是临别赠礼”。
——“那么,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鼬看着这一幕,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直到然生走过他身边,他突然间伸手,准确地、毫不迟疑地、没有给然生反应的机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然生疑惑地低下头。
她得到了一个温柔的短暂的吻。
眼睛登时睁得溜圆,然生一时间反应不能。
她呆呆地看向鼬——这是一双沉黑的恶作剧的眼睛,狡黠的光芒在眸子中闪烁,他那刚作了坏事的唇平正地抿着,越看越像是在暗笑:“长久以来,一直承蒙你的照顾,然生桑,你要长命百岁啊!”
我杀了你哦!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目光中却似有水光隐隐一现。
“呵,因为是最后一面了,所以才能够如此坦率。说起来,我们都是那种不够诚实的人呢。”鼬淡淡一笑,放开了然生的手。
“笨蛋啊你,有些话应该早一点说的。”然生扭过脖子,闭了闭眼,“安心吧,我绝对会活得像妖怪一样长命百岁。下一次见面,你就会看到一个白头发的老婆子了。”
“嘻,说得我真有些期待了。”
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做,他剩下的时间已很少很少,而他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耐心地目送她离开,眼睛不舍得眨一下。
在他年幼时的梦境中,经常独自一人跑在静静的萧萧的林间小道上,路旁有刺蓬蓬的灌木丛,有小动物躲在下面,眼珠子闪闪发亮,梧桐树上,肥肥的鸽子咕咕地呼唤着同伴。
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他不停地奔跑奔跑,森林、峡谷、草原、沼泽、沙漠……在道路的彼端,是一片蓝得让人心碎的海,四季的花朵在波浪上绽放、凋零、绽放。遥远的天际,雨雾下降,白色的闪电就如心中突然发作的痛楚,在海天连接的地方抽搐痉挛。
他向天空伸出双臂,却不知自己在祈求什么。
而她,坐在黄昏的小河边,对岸的水边静静地站着一只白鹤,从山林里飞出了萤火虫点缀了她身边的雾霭,她拿着一根芦苇,在灯心草和睡莲丛中钓鱼。
风吹过,她回过头来。
那是好梦,但让人悲伤。
“说到别扭,其实你亦是不遑多让,然生桑。”
取过桌上的锦袋,放入怀中前打开一看,他露出“果然如此”的浅笑。
天色暝暗,空气中聚集着湿气,这个季节,随时会下雨。
他得走了。
因为他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亲人,已经在命运的前方等他,
踏出这扇门时,他依然是冷酷无情的“晓之朱雀”,只是,心中再无牵绊。
从七年前起,就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背负着“叛徒”、“噬亲者”的恶名,希望在你的手中获得解脱。
“来吧,佐助,一个人到宇智波的秘密基地来,在那里和你了结一切。”
大雨滂沱。
然生回过头,望向来时的路。
狂风呼号,乱云密布。
沉重地雨点打在身上,隔着两层衣服仍生痛生痛。
在雨中站了好久,久到视线全部模糊了,她转过身,向黑暗中木叶的方向跑去。
——“对于这个残酷的世界来说,你太温柔了……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