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梯子,抬头看区小凉。
模糊的星光下,区小凉飘飘荡荡的青色春衫颜色很深看不很清楚,整个人黑黢黢地一团缓缓下移,唯有一双靴尖镶的明珠清晰可辨,淡淡发着白光。
步留云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清雅聪慧的少年,在此时此刻似乎离他很远,远到他永远也触碰不到;但似乎又很近,而且一直都停留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如此迥然相反的两种感觉。
这是他的表弟,流着部分相同血液的,和亲兄弟没什么差别的很近很近的亲人。所以他才会喜欢,甚至想去亲近,就像是对待自己母亲那样,这并不是什么不正常的断袖行为。都是家里那两只不好,诱导他一个大好的纯洁男人,产生像刚才那样无稽的怪念头,以至误会他和表弟间正常的兄弟关系。要是让表弟得知他曾经的想法,肯定会骂自己变态,所以千万不可以让他知道。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表弟,所以今后不管会发生什么,他都将是最特别的一个存在,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存在。
他想起方才区小凉那双琥珀色的蒙了一层水膜的略显委屈的眼睛,心里不由地一颤,忽然很想再看看它们。于是,他抢上一步,扶区小凉走下最后几阶。
区小凉有些诧异他的细心,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
步留云看清楚了那双酒意散尽后微微发光的眼睛,里面此时并没有水膜,只显得冷静清醒。他松了口气,笑摇头。这个表弟远比他更谙世事,哪里用得着他担心?他怎会在看到那双蒙了水膜的眼睛时,心生怜惜,想要去保护他,让他免受任何伤害呢?真是有些自不量力啊。
本想提醒他离那个花十三远些,因为自己极不喜欢那人看他的眼神,也在此时作罢了。表弟自会处理好此事,还是想想明天怎么套月奴话吧。
俩人慢慢走回住处,迎面送来阵阵海棠花香。
院中海棠已在不知不觉间全开,夏天正在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