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去蕊王府,靠回软垫,舒舒服服地问:“去哪里吃的酒席,怎么也没个人跟着?”
“本来有,可是主人留我说了几句话出来晚了,那两个可能以为我先走了。所以……哎!少个香奴,真是苦啊!”
祝冰衣唉声叹气了几句,闷闷不乐地问他有什么喝的。他走了半天,口干舌燥,渴得厉害。
“咦?你不是才从酒席上喝饱茶水下来的吗?怎么又要喝?难道你参加的不是宴会,而是沙漠生存能力训练营?我这里只有酒,你喝不喝?”楼春深大惊小怪地咋呼,酒气熏然地甩过来一瓶酒。
“算了,你自己留着吧。看你这样,又去喝花酒了吧?”祝冰衣捂鼻将瓶子塞回他怀里。
“那是,软玉温香美酒佳肴,人生的乐趣啊!”楼春深喋喋轻笑,咕咚一声灌下一口酒。
祝冰衣皱眉说:“你个大花痴!家里已经有七个美女还不知足,外面还乱来!没节操的色狼!”
“是,是,我花痴,我色狼。可是专情如你,又有什么好?还不是比我更惨?”楼春深含糊地嘲笑他,又喝一口。
祝冰衣现在基本拒绝和他谈论过去的事,惹急了他还会发火。现在听他说得狠,却意外地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他沉默地趴在窗口,无目的地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似在想什么心事。
楼春深也没再吭气,只管一口一口灌酒,车内酒气愈发浓烈。
马车驶过一整条街,拐进蕊王府所在的王府大街,祝冰衣这才低声问楼春深:“你爱你那些夫人吗?”
“我没告诉过你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去爱谁了……我只爱,我自己。呃……”楼春深醉意朦胧地轻笑着打个酒嗝,继续喝酒。
“为什么?这种心理也太不正常了吧?只有获得没有付出的婚姻能长久吗?”祝冰衣惊异地回头,漆黑的车厢里却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双方都有爱就可以长久吗?我看,只怕更快就玩完!”楼春深在黑暗中冷笑,又落一口酒。
“你为什么不想再去爱人?”祝冰衣向他靠近,挨着他坐下,想了想问。
他感觉楼春深好像摇了摇头,然后疲惫地苦笑:“因为怕了,累了,不想再痛,不想让别人再来践踏我的爱,所以索性,再也不去爱,一个也不!只要享受别人的爱就好了,只要有人爱我就足够了。没有付出过真心,就永远不会受伤。”
楼春深含糊地低笑,扔掉空了的酒瓶,靠到祝冰衣肩上,笑个不停。
祝冰衣听他神经质的笑中流露出无限苍凉和孤寂,不由为之鼻酸,伸手拍拍他,轻声说:“没事的,没有爱情也没什么,至少我们还有亲情和友情。没了后两样也没什么,我们还有健康和自由。”
“可是,那么多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我们还要健康和自由干什么?你告诉我,我们还能干什么?当超人吗?可是超人不是也有个女记者为他生儿育女吗?”
楼春深醉得意识开始混乱,絮絮叨叨地念了些有的没的后,开始高一声低一声地唱《明天的你是否依然爱我》。一遍遍颠三倒四,直至沉沉睡去。
马车停在蕊王府角门,祝冰衣却没有立即下车。他看着夜幕深沉下,门上那两盏写着“蕊”字的白灯笼,有些怔忡。
什么都失去后,我们又将何去何从?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痛苦不分将来与过去。它只是,痛,或不痛。
转天再见楼春深,他又变成那个乐观风趣的精明商人模样,而那夜痴狂绝望的男人似乎只存在于祝冰衣的想象中。
那么好吧,每个人都有面具,楼春深有,他也有,既然戴着舒服就戴着吧!人生本已够无奈,他何必非要弄个事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