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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连日下雨,好不容易有个停歇却也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气,虽然不至于觉得寒凉却潮得难受。正逢每旬首日的大朝,朱雀门前聚集的众官家马车到了午正时分方才算散尽,守卫的禁军们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朝议也分大小。每旬首日的大朝,所有五品以上官员均需列朝。而每日都有的小议则仅只是各部之长。
无论何人出入宫禁都需验明正身,而每逢大朝时,朱雀门禁卫不止要面对众多官员,甚至车妇小厮也要一一查验。时间既短又出不得半点纰漏,是以每逢大朝之日诸门禁军都是如临大敌,其中尤以朝向众多官邸的朱雀门为最。
就在守门的诸人以为所有来上朝的官员都已经回去的时候,大殿的方向又走过来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人。
此人大约二十来岁。她不似时下喜用脂粉,只是素淡着一张脸看来清爽自然。她面容隽秀,神情温和柔润虽然颇为赏心悦目,却似乎缺了些该有的官威。一身新制的绯色官袍剪裁合身,手工精细。她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脚下不疾不徐地向朱雀大门走来。
朱雀门前的禁卫不由诧异。按说这些禁卫虽说品级不高,但是整日里看得最多的就是绯色官袍,是以绯色官袍虽然可高至四品,但是禁卫根本就不会将来人放在眼里。
让禁卫在意的,是她的年龄。
一般人,到致仕那日也不过还是一身绿袍。能在如此年纪就穿上绯色官袍的,不是攀了关系买通官路便是哪家的女承母职的小姐。看门外等候的马车早已走空,禁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便猜到眼前这毫无官架子的年青女子是个什么出身了。
“站住,出门检查鱼符腰牌。”站在门口的禁军在那人即将迈出门口时突然出声喝止。
禁军班头老贾站在一旁,虽然并无意掺和进去,但是禁卫挑些软柿子来捏也是惯例了。刚才忙过一场,这几日也阴雨得忒不爽快。故此平素多少总会拦一拦的她也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那人似乎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话,只是依言伸手入怀,似乎是想取出鱼符。
离得近了,老贾才发现那人的衣服闪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她虽不知这是什么料子,却知一定价值不菲。
年青且富有的绯袍……
她心里隐隐闪过些什么,却快得一闪而逝。
那人从怀里掏出银鱼符,递到拦住她的禁军面前道:“我的鱼符,劳烦查验。”她的声音温润清和,非常悦耳。
那禁军本是刻意为难,自然不会立刻将鱼符接过去验看,只道:“为官便该仪容整齐。随身不佩鱼袋,却将鱼符纳入怀中,成何体统?”
那人微一怔愣,道:“倒是疏忽了,有劳提醒。”她语声虽然温和,却只是她本身音色使然,细辨之下不仅没有半点谦和之意甚至还带着些许敷衍。
老贾站在那人右侧,正巧看见她怀里露出一角紫色。
紫色的……鱼袋?
对了,是她!
那禁军一恼正待说话时,却被老贾拦住,“查验是公务,哪有你这么罗嗦。”说完,老贾又转向那人再次道:“大人,您的鱼符。”
那人眨了眨眼,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然后伸手将自己的鱼符交给老贾。
老贾分开银鱼符,里面清楚地刻印着一行字。
从五品上,户部金司郎中,殷碧涵。
果然。
老贾心里暗自庆幸,双手将鱼符还给她。
“没事了?”那人笑道,上挑的尾音带着了然,还有几分看戏的轻谑。
“大人请慢行。”老贾抱拳行礼恭送。
既然认出眼前的人是谁,老贾只怕她有意追究哪还能拦住她。她巴不得她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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