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床上昏头转向的冷观,冲上去抓住他肩膀狠命的摇晃,又是掐虎口又是捏人中,把冷观疼得哀叫着张开眼,我用近乎威胁的语气对他道,“你看一看我的气脉是不是有问题?”
冷观撑着眼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伸到他眼前的手,居然咧嘴笑了,“时苒,你头变大了……”
我拔起剑对准他鼻尖,他被凉意吓得一个激灵,终于有些回了神,捏住我脉搏想了想,“好像不太对……”
“我这个样子还能不能用华章?”
冷观皱紧眉琢磨了半晌,“脉象紊乱,还伴有体虚之症,你最近该多休息,我给你开些补药……”
我急急的打断他,“补你个头,北蛮都攻到城外了!”
这下冷观彻底清醒了,反应过来第一句话竟然是,“暖言呢?”
“他和熙文去下毒了,硬碰硬我们是赢不了的,在全军覆没前多杀掉一个是一个。”我叹息着坐下来,青砚,你现在在哪里?明明是不想要他陪着自己刀光剑影,可是这种茫然无措的时候也许见了他才能安心。
冷观也明白事不宜迟,立刻跑去翻找他的药兄弟,几个风荷的人打开厅堂后的石壁,从里面又拉扯出好些尸体来,我这才知道果然每一堵墙内都有问题,若不是暖言毒死这些伺机放毒的人,我们一早就要没命,如今空出来的内壁却刚好给我们留下埋伏的契机。
我出了宫去望台查看,北蛮已经在对面筑了营,如果不是熙文及时回来报信,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处在厮杀中,想起来不禁后怕,光是阵势就远非我们能比,北蛮战士的凶残我是亲眼见过的,这种情况下若给他们逼进迎开,我军必定全无胜算。
程峻也走过来沉默的站在我身后,马革裹尸这类悲壮的事我其实从没有想过,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愿意放弃。
一个少年穿着与身材不服的宽大铠甲走过来,似乎想对我说话,我蹲下身,正对上孩子水汪汪的眼,“害怕吗?”我牵起他的小手,这也是当初自愿留下的少年,小小年纪就要面对如此残忍的事。
少年摇摇头,黑得透彻的眸子望着我,我想起青砚,不觉握紧了他的手,“将军,我们会死吗?”
“不会,我们还要回到故乡和亲人团聚啊。”
“可是大家总要我站在最后,我太小了什么都不能做,连举起一把剑的力气也没有。”
我笑笑,“那你觉得我呢?”
“你是大将军,带着大家一路冲到这里。”
“可是我曾经走在路上都遭人唾弃,没人瞧得起我,无论遇到怎样的绝望都要坚信会活下去。”
“池七少爷和将军是一个人吗?”少年好奇道,“他们都说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非常像。”
“池牟宸和余时苒,从来就是一个人。”我站起身拍拍他瘦弱的肩膀,“鼓起勇气吧,我们大家共存亡。”
这条路走的太长,长到我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的初衷——蓄积钱财,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由快活的过完一生。
到现在为止我所选择的方向却没有一个是向着这种初衷而去。
可是为什么却觉得,反而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青砚,我想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