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时。狄家已是把那只船上地好货都买了去。狄希陈在码头送走了船,还回家祭过祖,狄家大小聚在狄大家新建的厅里吃酒听曲儿,大门关的紧紧的。那几家无法,只得各自去寻西洋人说话。洋人船长见船修不得,巴不理把船上的破烂都换成金银去中国进化,自是肯卖。然狄家把值钱的货物都买了去,船上现有的都是不入流的南洋土产,纵是西洋人贱卖也无人肯花银子去买。别家还罢了,做生意原就是有快手手慢无,唯有李员外自觉吃了亏,极是恼怒。
陈老蛟一来一去不费什么力气就赚了一万两银子,就是抢也没有这样快这样容易,却是大乐,在陈家酒馆摆了几桌酒请西洋人来吃酒,叫小全哥合明柏都去做陪。
明柏合小全哥不耐烦合汪家人打交道,一个推要照看陈老蛟的女儿,打死不肯出内宅一步,一个赶着要回铺子里照看生意,打后门匆匆走了。来请客的阿慧坐在前边客座吃了两大杯茶,眼见酒馆连使人来催,只得独自回去。
候阿慧走了,小全哥才出他那院出来,问爹娘:“爹,您不是想把这几西洋人都留下,怎么改了主意?”
“李国丈被荷兰人扣住,把事情闹大了,倒不好下手地。再者说,”狄希陈的眉头绞的好似剪刀,“爹爹合他们打了两日交道,倒觉得那个船长不像坏人,到底下不了手。将来地事……听天由命罢。”他重重叹了两口气,又道:“世界那么大,也不只一只荷兰人的船想到中国来做生意。要以杀制杀,是何等的愚昧的事。还不如趁着这个船长好说话,从他那里偷师学些本事。”
偷师?那群身个臭哄哄的番邦大猴子能有什么让人偷师的?
小全哥越发不解了,扬了扬眉毛,把置疑地眼神射向母亲。素姐笑道:“他们船上有炮,还有火枪,是也不是?你爹说还在一间仓库里看见像是织布机样的东西。俺们且等他们卖不掉时再出手。无事你们多合西洋人亲近亲近,听听他们说说欧罗巴地故事,不好么?”
小全哥好笑道:“满岛上都寻不出一个通事来。狠是麻烦。俺们在爪哇时要把那几个会说荷兰话的通事留下来就好了。”
素姐自问当年英语过四级也是死记硬背,隔了二十年,真记得的也只几个单词罢了。昨夜坐在轿子听那个洋人说话却是一句都不懂地。此时要儿子合洋人打交道,实是有些勉强,她想了想,笑道:“多合陌生人打交道是有好处的,你爹爹不是一样不懂荷兰人说话。可是合人家连生意都谈成了。狄希陈得素姐夸奖,站在一边摸着胡子,极是得意道:“夫人过奖。”
素姐横了他一眼,道:“这个事绕过了大哥合二哥,只怕他们心里不快活呢。”
狄希陈沉默了一会,道:“他们是兄长,也不能事事都靠着俺这个五弟。俺那样苦劝叫不要到台湾去,偏是要去,他们这几年积的银子都砸在那里。如今九弟也不肯出头了。他们又想着要自家凑只船队跑生意,真是……”他看了一眼小全哥。儿子也是明朝人,实是不好明说正德死了几年就要禁海,船队跑海运生意将会越来越难。好在这是自己的儿子。也好在这是明朝,老子做事儿子只有听从地份,纵是有疑问也不敢合他对着来。狄希陈叹了口气,道:“大哥他们怎么做俺们家地人都不许插手。素素,我们也到了退股的时候了?”
素姐翻出一本帐本来,翻出取出一封信递把小全哥。笑道:“你九叔上回捎来地信。他说尚家那边说了,海运还能做几年,倒是不忙着先散。大哥二哥他们想把份子想撤下来单干,俺们把这份吃下来也不是难事。”
小全哥将厚厚几页信纸都翻过,才晓得母亲上次回中国去办了许多事情,在湖南合江西都买了两个庄子,又把家里的铺子卖的卖并的并,换的现银寄在九叔处。九叔这一回写信来是看中了扬州几间大宅,暂挪了爹爹的银子买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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