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站起来,看着小太监们收拾桌子,给他洗毛笔。等桌子上收拾的差不多了,朱厚熜才说:“传吧。”
杨廷和被这么故意晾了一会儿,却没有见他脸上有什么不高兴的。相反的,他走进来的时候似乎很兴奋,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闪着光。朱厚熜看着他的眼神,想到了饥饿的狼的眼睛。他这样子好像是看到了猎物,就出现在嘴边,随时都能咬上一口解馋。
杨廷和在朱厚熜这里也算是坐得很习惯了,每次小朝会他还都有个椅子可以坐,私下里面君,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在朱厚熜让他坐下的时候也不再推辞了,谢了恩也就坐下了。
朱厚熜看着他的动作,更加肯定他今天一定是遇见了好事,而且肯定不是一般的好事,是大好事。要不然这么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兴奋,以前赐座的时候杨廷和还都会推辞的。
果然,杨廷和拿上来了一厚摞御史言官的奏折:弹劾王守仁和夏言的。
应该说赵审硕果仅存,还是很有成就的?还是说,赵审本事太低,让他们根本就看不眼里,这是他这个皇帝的悲哀?朱厚熜漫不经心的翻着奏章,上面无非是一些捕风捉影,或者是连风和影都没有,直接心中臆测,然后就写出来往别人身上扣屎盆子的东西。
王守仁去赈灾了,手里拿着钱,那就一定会贪污,所以要弹劾。朱厚熜有些被气笑了,他们自己习惯性贪污,别人就一定也是贪污犯么?
王守仁带走了团营,手里有了兵力,会和洛阳的裕王同流合污,谋反。朱厚熜很想问问这些写奏章的人智商是不是在十位数以下。帝师的身份,五年之内王守仁必定会宣阁拜相,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跟着裕王,有什么混的价值?能得到更高的地位吗?还是说他们想说老家在浙江余姚的王守仁和出生生长在洛阳的裕王关系匪浅,有什么奸情?
王守仁对灾区百姓好得不得了,这是市恩于民,王守仁有反心。朱厚熜简直想骂娘了,对百姓好还是错了!难道都要像他们这群什么也不干,不创造任何价值,只是会吃饭的嘴巴们一样,欺压平民才算是好官么?市恩于民,要是这样算是市恩于民,那么那些想谋反而市恩于民的藩王们都得先累死穷死才行!
至于夏言……因为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所以可以弹劾的内容才更多吗?从穿戴打扮到日常生活习惯再到他昨天午饭吃了几个菜内容又是什么,都成了他们可以弹劾的内容了。夏言在京城六七年了,虽说人缘不算差,也有很多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得罪过的人也是有几个的,小心眼的能记上一辈子,现在拿出来弹劾一下正是物尽其用了。
夏言插手税制,动摇国本。夏言倨傲待人,有失礼仪。夏言出入宫禁,举止轻浮失仪。夏言网结朝臣,图谋不轨。…………
总之夏言在他们嘴里就是十恶不赦,没有一点好的人。
朱厚熜有些抑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把奏章放到了桌上,然后对杨廷和点点头:“朕知道了,放在这里吧。”
杨廷和很有些不依不饶:“皇上,这些都是臣子们的忠言,万望皇上思量。”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今天的杨廷和,怎么有点和平常不一样?好像,不如以往的稳重,有些过于急躁了。他想要趁着王守仁不在京城给他使个绊子,让他不舒坦一两天,这很正常;趁着王守仁护不着夏言,好好整治一下夏言,这也没有出乎朱厚熜意料。可是,为什么现在杨廷和这么急慌慌的,一点也不收敛自己的意图和目的了呢?
要知道皇帝是王守仁和夏言那一边的,杨廷和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示要收拾皇帝手下的人,真是对皇帝看不上眼,不怕皇帝生气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子了?
还有,目的这么明确的亮了出来,这么迫不及待,还真不怕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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