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最麻烦的。
作为皇帝,你可以撤掉所有的内阁大学士,因为那毕竟只有六个人;你可以撤掉所有的尚书侍郎,那也不过十多个人;就算朝廷上只剩下小吏了,也只是三四十个职位的空缺。
但是地方官……他们直接控制着地方势力。朱厚熜不是怕他们权大,威胁君主。只是,人数多,离老百姓近。他们都是怎么当上这个地方官的,朱厚熜心知肚明,换上一批两批,也只是换汤不换药——不都是走关系,花银子弄来的官位么?撤了一批吃饱的老鼠,换上饥饿的,还真不如留着那些饱了的老鼠们。
但是这次朱厚熜也是下定了决心了,非改不行!
两税制,按照田亩数量和收入多少收税,徭役也一并处置。朱厚熜又借鉴了后世征收个人所得税的方法,田亩数量达到一定水准之后开始定额加税率。
地方官员们反对,朱厚熜自然是料想到了的。那些官儿们,有许多本身也都是大地主。还有许多,是大地主的保护伞。他们代表着地主阶级的利益,自然是要反对的。
应对的方法,也是有的:罚奉和杖刑。
凡是抗命的,上书的,给皇帝递折子的,还有敷衍了事的,拖沓不行的,全部罚奉三年,笞一百。皇帝派钦差下去,监督着,一旦有违犯,不论是谁,一律不得免。
这样铁面无私的事情,夏言还是很能做得来的。他本身也不是蠢笨的人,只是有些过于坚持原则,方法上不如王守仁机变,但是这样的场合,正适合他这样的脾气性格。赵审则与夏言兵分两路,这样死板板的大儒,朱厚熜对他的操守品性自然是非常放心的。就算他是皇帝的老师,朝廷也不能白白的养活他,终于有个活适合他了,干活去吧!
于是税制改革的文书发下去一个月之后,赵审和夏言一南一北的出京了。从京畿开始,传达改革税制的思想,监督税制改革的进程。
因为夏言的脾气和赵审的死板,两个人在京畿倒还抓了几个贪污腐败分子,一时间全国上下再一次流传起关于全国范围的整风运动的传言。
这个传言倒是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一些便利,起码官员们小心了许多,对待他们也客气了许多。当初夏言在回报的奏折里很气愤的提到了通州道台给他包了四千两白银,想贿赂他。朱厚熜还愣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这该不会是夏言第一次收到贿银吧?
税收方面改革造成的损失,对于这些地方官们来说,远远没有因为贪污而革职或者是流放严重,尤其是当皇帝有着喜欢抄家的嗜好时。钦差以监督税收改革的名义下来巡查,那就先把表面上的,税收的问题搞好了,免得被抓住把柄。
这么一路走来,夏言和赵审的回折都是写着一路顺风的,差事竟是出奇的顺利。
朱厚熜看着那些与其说是汇报工作,不如说是汇报当地风土民情,顺带汇报地方官行贿情况的折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侧过头,刚想问一下旁边坐着一起批改奏折的王守仁,忽然之间就明白了。
王守仁在河南的犀利张扬,并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却是为了什么,如今,都清楚了。
朱厚熜顿时心情大好,有这么一个事事先行替你着想,总是能早早的料到一步的臣子,这么一个默默无言,但是潜移默化的教育着你的老师,真是人生之大幸……
他提起笔在砚台上抿了几下,开始回复夏言的奏折。
“如若再有行贿者,卿只管收下。得查名录数目,回京再行处置。至于贿银,卿可自处。朕闻京畿亦有贫者,无以养己身,更毋论父母子女,卿可察知,而后抚恤云云。
“另,道路辛苦,贿银亦可充为卿之路盘。国库空虚,朕自知亏待与卿,卿离京辛苦,自可以贿银体察己身,朕亦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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