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这么不客气的跟他说过话。就算是某回他冒犯了皇帝,皇上还是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话呢。
于是表面上是文质彬彬的贵公子,本质上也还是十六七岁少年气盛修炼还不怎么到家的陆炳也很不客气跟贺方正说,这次他们禁军是绝对不会让开的,管他什么张鹤龄还是张鸟龄的,在京城的地盘上就是不能这样。现在他们这些人,这样的暴行,禁军看不过去了,所以这闲事是一定要管的了。他们禁军胃口好,上来多少都能吃下去。
于是谈不拢的两方面剑拔弩张,就差没有一声令下打起来了。神机营一向是使的火枪,排成了三排连射的阵势,黑洞洞的铁管子正对着顺天府尹的脑袋。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打起来,因为另一方势力终于赶到。京城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两个人之一,最亲近皇帝的朝臣之一,嘉靖朝改元以来升官速度最快的大臣,如今已经稳稳当当在内阁预定了一个席位的户部尚书,夏言夏大人,带着三千营的禁军跑来了。
这个夏言夏尚书,对于顺天府尹来说份量绝对是要比没有实权的张鹤龄重的。身为户部尚书,他居然能调动禁军,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他在皇帝面前的地位。于是贺方正抖一抖衣摆,哈着腰上前去,准备跟夏言套套近乎,然后恶人先告状一下。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夏言却先跟一边上站着的陆炳拱了拱手,道:“陆公子,夏某来迟了,所幸未曾酿成大祸,公子担待了。”
这下子贺方正傻了眼,他可没想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居然能让夏言跟他拱手为礼。陆炳却是五脏六腑都熨帖舒服了。他在夏言面前也不敢托大,忙道不敢。
这么一场事就如此烟消云散了。顺天府灰溜溜的回去了,寿宁侯的家丁们被羁押,而佃户们则被一同带到了京城——一来他们也是斗殴的一方,二来也怕张鹤龄对他们不利。
不过这样一来,朱厚熜可算是记住张鹤龄这个人了。什么样的情形,让一贯胡作非为的禁军都看不过去了,那该是多残忍暴虐的行为!这个张鹤龄,只怕他还觉得这是他外甥的天下,他是皇帝的舅舅,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就算不提这个,单只是那一刻消息传来,说京城郊外有佃户动乱,就足够吓死朱厚熜一回了。这时候正是敏感的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不得。朱厚熜又是才被吓过一回,现在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状态,忽然在家门口来了这么一出,是想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吗?
于是朱厚熜彻底的恨上了张鹤龄,孙敬亭很识相的在两天后的大朝会上,当着张鹤龄的面念了他精心撰写的弹词。
话说弹词这个东西,打从朱厚熜让都察院去地方上当检察官就很少出现在朝堂上了。大臣们都是十几年几十年如一日的在朝堂上混到现在,看不清楚皇帝的意思的,早就回家卖红薯去了,或者运气差一点,跟孟婆讨汤喝了去了。他们当然很快就心领神会——这个新上任的皇上,不喜欢看到骂折,不喜欢弹劾。
所以现在除了朱厚熜亲自授意的,朝堂上基本上很难看到弹词骂折了。
不过孙敬亭很明显是朱厚熜授意他写的这份骂折,于是朝堂上众人也都不动声色的听着孙敬亭抑扬顿挫的念着他那文采斐然的骂折。有几个油滑的,满脸赞同的神色不断点头,就好像他们是和孙敬亭联名上了这个折子一样。全然看不出,或许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之中还有某个人给张鹤龄送了一只白毛鹦鹉玩赏。
然而就算是所有人都沉默,有一个还是不能缄口不言的。这个人自然就是孙敬亭弹劾的对象,寿宁侯张鹤龄。
要让朱厚熜说,这个张鹤龄能混成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真得多亏了他有个好妹妹。张太后算是挽救了一个必定会死于饥饿的无能的人,张鹤龄这样的,如果没人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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