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基本上早就回归大自然,欢快的进入自然界的物质小循环之中了。
或者说,他这样是因为长期养尊处优又不干活,有用的机能都退化了?朱厚熜摸了摸下巴——那里刚刚长出来三根软软的细细的胡子,他没舍得刮——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陈皇后的家庭情况,是否应该以张鹤龄为鉴,降低一下陈家的供应标准。
不过就算是经过了几十年的退化,张鹤龄先生原本的智商估计也不会怎么高。因为他实在是太二百五了。
孙敬亭还正念着呢,张鹤龄就跳了出来,一把打掉了孙敬亭手里捧着的奏折,揪着孙敬亭的衣领,大叫道:“皇上!这浑人胡扯八道!皇上杀了他!”
朱厚熜看着金阶下面的所谓国舅,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太囧了……
参照张太后的年纪,张鹤龄算起来大概要有五十多岁。可能是常年酒色犬马,掏空了身子,面相看起来苍白衰老,倒像是有六十。两眼浑浊,神志好像还不怎么清醒,嘴里歪歪咧咧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拽着孙敬亭就要打。
孙敬亭却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虽然不至于像王守仁似的,一身瘦骨,却也真不是个健壮的人。朱厚熜估摸着,他顶多也就有一百斤(按照每斤500克计算,也就是五十公斤,不是明朝流行的一斤十八两……),再加上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如果他没有脸上明显的胡子,再年轻个二十岁,现在的场景还真是酷似恶俗武侠小说中几乎必然会出现的,恶霸调戏良家少女(少男?)的情景。
那我要不要充当一下英雄,上去救个美?朱厚熜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然后他赶忙清空了自己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解救了水深火热中的孙敬亭。
“张鹤龄!你好大胆子!朕的面前你就敢对朝廷命官动手!还对着朕呵斥起来!谁给你的权力!”朱厚熜用力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啪的一声,他自己的手也麻了,“真是太嚣张了!你真以为这天下是姓张!侍卫呢!怎么还没有上来把他打下去!”
事出突然,能反应过来的都是机灵人,自然是一个字都不多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做,免得惹祸上身;反应不过来的还在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直到皇帝的怒喝惊醒他们。
侍卫们这时候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张鹤龄按倒在地。孙敬亭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晃了几下才站稳了,整整自己的衣领衣襟,官帽已经歪到了一边,头发也乱了。至于念到一半的奏折,倒是方绪好心给他捡了起来,只是这会儿估计他也没心情念下去了。
张鹤龄趴在地上,还在胡吣:“皇上你可不能打我!我们家可是对你有功的!你要杀了那个乱臣贼子!皇上……”
朱厚熜有些被他气笑了。应该夸奖他好歹还是知道“乱臣贼子”这个词的吗?张家什么时候对他朱厚熜有功了?他这个受益人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用朱厚熜下令,侍卫头领也知道这位侯爷的嘴巴是不能再让它张开了,要不然今天这整个朝堂上的人,耳朵都得跟头分家。于是他使了个眼色,按着张鹤龄的侍卫们手脚麻利的给张鹤龄嘴里塞上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
世界终于清净了……
朱厚熜有些郁闷,打从他到了北京城,就没怎么太平过,总是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自己的运气如何的时候……朱厚熜向着底下不停地用那双看了就让人厌恶的浑浊眼睛盯着自己,不断的表达出毫不掩饰的怨恨的男人,倏然笑了。
还真是个坦诚的人啊……这样的人,也算是珍贵而稀有了,要好好保护起来!
那么就送到全京城护卫最严密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