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嘴角若有若无的诡笑,道,“这计较,便简单了许多。皇上想是知道的,臣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有了自己的事业。臣父年迈,早就念叨着立业成家,成家立业。臣今岁已然二十七了,却仍是孤身在京——皇上,若臣没了念想,还望皇上念在臣多年的深情厚意,为臣着想一番,京中可是有哪家良媛,得配臣躬?”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虽然没有任何的伤感情绪,语调中也隐含着调侃的意味,可是朱厚熜仍旧觉得,心里猛然一阵酸涩。
徐阶,初见时他不过才及冠的少年之态,如今也将将二十七八了。这些年,说是他自误,还不如说是朱厚熜耽误了他。
像徐阶这样品貌身份,京中要有多少女儿家思慕他?可是,偏生这样一个人,就被他拖到现在,仍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且日后,想必他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小家了吧……朱厚熜自忖不是大方的人,如果真的和徐阶确立的恋爱关系,他是不可能愿意徐阶在他之外,还有别的人——即便那是一个女人。
不,应该说女人才更让人不能放心。女人是能够给他生下孩子的,给他传衍血脉,给他生儿育女,让他享受天伦之乐,有一个最最温暖的小家庭。这些,都是身为男人,身为皇帝,站得高高在上的朱厚熜所不能给他的。
除此之外,或许他连忠诚都不能保证。朱厚熜抿起嘴唇,拢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他现在的确有了子嗣了,可是只有宝宝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的。这不是后世强制性要求只能生一个的计划生育时代,在这个时代,作为皇帝,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儿子是越多越好,他应该把业余精力都投入到造人这一重要工作上去——除了他自己。
如果日后有需要,他必须有其他的孩子,必须去宠幸后宫的女人。应该是自己专属的恋人,却拥抱了别人,这样的背叛,徐阶能接受吗?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平等的。即便心里将对方视作站在同一高度上的朋友,知己,爱人,两个人身份的差异,也是客观存在的。徐阶嘴上虽说调侃他,甚至是调戏他,可是称呼上,却仍旧一个是皇上,另一个是臣。
现在还没有确立关系的两个人,或许朱厚熜觉得,他们都是人,应当是平等的,但是徐阶呢,徐阶多年来接受的教育,他内心深处或许不会这么觉得吧……
如果日后出现了那种情况——朱厚熜必须宠幸后宫的妃子们,徐阶会怎么想呢?他会不会觉得,这是因为地位的不同,而造成彼此之间的不公?他必须为朱厚熜守身如玉,可是朱厚熜却仍旧坐拥后宫。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对方的从属,只是对方的玩物,和后宫诸多女子是一样的存在,因而黯然,因而神伤?
只要感情上有了裂痕,无论怎么掩饰,那裂痕也都是存在的。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特殊,更是激化矛盾的存在。朱厚熜怕日后徐阶会怨恨他,怕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天会彼此相对无言,只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他不想看到时光磨光了徐阶对他的感情。
于是朱厚熜的脸色越来越沉,原本红扑扑的色彩全都消失。半晌,他叹了口气。
徐阶看着朱厚熜叹气,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立即道:“皇上,怎么了?可是臣说得过于粗鄙,皇上听了不高兴?”
朱厚熜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
“不……朕……我只是想问你,日后,若是有不得已,你会不会后悔?”
徐阶愣了一下,道:“什么不得已?何谓不得已?”
朱厚熜咬了咬牙,道:“你也知道,我身份……若是日后我需要另有子嗣,你该当如何?若是你家中逼迫于你,你又该当如何?”
徐阶又是一愣,这回却发呆的时间久了些。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狂喜,连声音都颤抖了。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