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谈及日后?臣得有今日,便是上天恩赐了……”他说了这一句,稳了稳心神,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臣只想着,能在皇上身边就好,别的,都不多想了。臣家中,皇上不必担心,不会逼迫臣什么的。臣在家中行三,一切有兄长们应着呢……”
他停了停,然后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若是皇上分心他人,臣,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这话说得有些勉强了,朱厚熜心中一颤,顿时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原本,皇上心中没有臣一丝一毫,如今却能和臣亲近如此,臣已然是心满意足了。”徐阶说着,微笑的样子像是得到了天下间最宝贵的东西,连此刻耀目的阳光都及不上他笑容的明媚夺目。原本就俊美的人,此刻让朱厚熜觉得不能移目。
恍神片刻,朱厚熜低下头,避开徐阶强有力的外形冲击,带给他的震撼和影响,接着道:“若是日后,你对我再无此意了,又该如何?若是我对你无意了,我们之间,又该如何?”
“有意则同往,无意则分散。”徐阶说得很是洒脱,“是臣一心思慕皇上,如今皇上有意垂怜,臣自然是欣喜万分;若是皇上无意,那臣也就不过如往日一般,独个儿思慕便罢了。至于皇上说的,臣的心思转移,这……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到那时,便随心之所至,随意而安吧……不过臣倒是觉得,这辈子,皇上是甩不脱臣的……”
他说着,又调笑起来,倒是让朱厚熜轻松不少。也不知是因为他嬉皮笑脸的态度,让朱厚熜没有那么严肃而沉闷的心情了,或者是他那一句“有意则同往,无意则分散”实在是符合后世年轻人标榜的合则聚,不合则分的爱情模式,朱厚熜也忽然觉得,方才他想的那些,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了——是啊,日后怎样,谁知道呢?
于是朱厚熜有些自嘲的一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徐阶笑道:“皇上心中有臣一席之地,又能直言对臣有情,臣得了心中最想的东西,除了那样东西,还有什么舍不得放不开的?自然能看得开。”
朱厚熜闻言,愣了一愣,随即道:“我——朕什么时候说朕心中有你,对你有情了?”
徐阶一副诧异的样子,道:“若是皇上对臣无意,又何必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直接一句话回绝了臣,不就成了?原来皇上却是没有那个意思的,可是臣会错意了么?只是臣倒是有些不明白——难不成皇上做什么事,还要把所有情形都想一遍?皇上可真是思虑周全呢,这些与臣想干的,都是些不必要的事儿,皇上却也多费心思想来想去……”
朱厚熜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似乎是现在说什么,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又或许……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朱厚熜的眼中从迷茫到澄清,不过片刻,但是完完全全都被徐阶收入了眼底。那原本就评为过度自信的脸上,欢喜的光芒更盛。
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朱厚熜回过神来,眼前正摆着徐阶那张无尽欢乐的脸。于是他咳了两声,侧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顺便掩饰自己又开始升温的脸颊。
“那个……腊月里还是冷的,咱们回去好了。今日里就松快到现在吧,朕还有公务要办来着。”朱厚熜抬起双手搓了搓,呵出一口白气,然后就抬脚往回走,“上书房还有一堆折子待批呢,徐卿看看,替朕秉笔吧……
徐阶自然也跟着他的脚步,往上书房走去。只是他却没了恭敬,一边走一边摇头叹道:“皇上啊……王顾左右而言他……”
朱厚熜狠狠瞪他一眼,恨不得直接上脚踹。可还没抬脚,偏偏想起了一句不知什么时候听说的话: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上脚踹。于是又讪讪地收回踹他的心思。
两个人只管朝前走,朱厚熜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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