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就是先在孩子们的那张白纸上印上了底色。日后哪怕他读书再多,这个忠君的思想已经是印刻在脑子里的,永远都抹不去了。这些人反倒是单纯的,好统治的。
只是,怎么教育还得有个想法才行,不然只是教出来一代死板板的忠君守旧的年轻一代。不是说朱厚熜不希望人民都忠于他,只是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给孩子们灌输这样的思想,像是洗脑似的,有些不人道,仿佛是在为自己谋私利似的。
带着少许的别扭看了王守仁一眼,朱厚熜有些感叹。现在的王守仁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他能够明白怎样的举措能让这个国家更好;更明白,怎么样的行为会让这个国家遭殃,以及如何补救它。他仍然是一心为民的,只是现在他更看重国家的稳定繁荣发展——或者说,他变得更加现实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已经不再想了。
这是一个人成长的表现,王守仁已经摒弃了他不合格的地方,而朱厚熜则还正在挣扎着向着一个合格的帝君行进。此刻看着成功蜕变的王守仁,朱厚熜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让自己慢慢地蜕变成一个帝王,让自己,像现在的王守仁一样,丢掉一些东西,让自己成长起来。如果是以前,他会很愿意看到自己同样的成长,但是现在……
朱厚熜觉得,自己摒弃不了太多东西,他实在是舍不得。即便,那些东西的确会给他的前路带来障碍。
跟王守仁商议过之后,其实这件事也就是定下来了。学舍的事情交给了礼部去办,韩晥做事,朱厚熜还是能够放心的。只是临了,还是交待了几句先后关系的问题,只是这回训话的不是王守仁,而是杨廷和。朱厚熜知道了之后倒也没有觉得意外,像这种事情,王守仁还是比不得杨廷和的业务娴熟,哪怕是借口,都能找得天衣无缝。
既然说了是循序渐进,又被王守仁的愚民理论打击到了,朱厚熜一时间对于学舍的热情也淡了。反正计划书已经交给韩晥了,那就让他去办好了。
嘉靖七年十一月初的时候,京郊第一批免费的学舍建好了,人员配备完毕,开始正式招生。不知是韩晥自己想的,还是他被谁授意了,脸面上的功夫做得很到家,学舍还没动工时百姓们就听到了风声。现下建好了的学舍就在眼前,挂上了牌子开始招收学生了,的确是有些人半信半疑,不敢把自家孩子往学舍里送,但是更多的,则愿意尝试一下皇上这个新的政策。反正之前的那些,也给百姓们带来了些许好处不是?
朱厚熜最初的时候倒是有点想去看看那学舍到底是个什么样,不过那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念头。想了想,他还是转去了宝宝现在住着的慈庆宫,看自家的小孩儿学习。
自打有了大名,宝宝就排斥自己再被叫小名。上次朱厚熜忘记了,跟徐阶提起他时随口叫他宝宝,让小孩儿撅着嘴恼了好几天。
朱厚熜到慈庆宫的时候,宝宝正下课了在休息,杨慎坐在椅子上,一副虚脱的样子,正在喝茶顺便从刚刚的那一波折磨之中缓劲儿。朱厚熜没有让人通报,所以才能看到天下第一才子这么狼狈的模样,不禁暗笑,宝宝这种学生,教起来还真是够呛啊。
杨慎看见朱厚熜时已经晚了,朱厚熜正看着他笑,显然一切尽收眼底。他也有些自暴自弃似的,向朱厚熜行礼的时候也带着些有气无力。
朱厚熜看他一副失意的模样,完全没有初见时那意气风发调戏人的风采了,心里一动,倒是有了个想法。
刻意晾了他一会儿,朱厚熜才叫杨慎起了,杨慎小孩似的皱了皱鼻子,似乎还有些不满,这让朱厚熜险些笑出来。这人倒是一点都没变呢……不知怎么的,这次见到杨慎,朱厚熜的心情倒是出奇的好,笑道:“杨卿,如今朕倒是想到了个好差事,不知杨卿可愿意为朕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