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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伯温的进京和他的再次出京,察觉到的人并不多,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远隔一海之遥,碧水那边的岛国将会有怎样的未来。朱厚熜在给臣子制定好了毒计之后,不过几日,也几乎忘记了这件事。那些久远的记忆,现在似乎是越来越模糊了,就连那曾经强烈到想起都几乎能够撕裂身体的愤怒,也渐渐的远去了——这让他有些害怕现在的自己了。
现在的他,越来越像是一个标准的君王了。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在面对事情的时候,假装自己完全没有情感。就连面对王守仁,他也很久没有表现出真心的情感了。
或许幸好还有载城,那个孩子现在占有了他所有的情感和喜怒哀乐。也只有他,才能让他动容,让他微笑,让他发火,让他无奈叹息。
刻意遗忘了那个不知是漂泊在船上,还是站在哪一处海滩眺望故国的人,朱厚熜假装那个人并不在自己心里,假装他不曾寄回一封又一封长信,假装,他已经不再记挂他。
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之后,朱厚熜将最近的那封长信同样的锁进了箱子,然后将钥匙压在了盛装玉玺的盒子下面,让自己不去惦记着,拿出原先的信件来回味。
几年的时间,朱厚熜原本以为信件能够装满他准备的这一个桐木箱子。越到最近,信件来的越稀疏。从最初的半月一封,到后来的一月一封,两月一封,直到现在,几乎是每半年才能收到那人的一封信。虽然仍旧是长信,但是,还是越来越少了。
同样减少的,是关于他自己的字句。他更多的是在说一些关于如何从当地获利的事情,如何能够让大明从邦交中得到什么,几乎不再有言及他自己心情的时候。似乎多么美丽的景色,也不再能让他欣喜,而多么困苦的旅程,他也毫无感应了。
朱厚熜知道,这是他的冷漠造成的,是他先对他冷淡,不再交心,他才收回了自己的情感。朱厚熜还记得当初徐阶说过的交心,现在的他们,就是因为不能继续交心,才会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徐阶捧出的感情,朱厚熜避开了,长久的,徐阶也就灰了心。
朱厚熜在最内里的那部分觉得,他为此伤心,觉得从内心最深处,在默默地流泪,哀悼着哭泣着,想不顾一切的挽回。而他的外表,却只能保持着拒绝的姿势。他已经让自己僵持在这样的一种姿态上了,只要动一动,就是彻骨的疼痛。他仍然无法摆脱内心的枷锁桎梏。
信件仍然像之前,徐阶在福建,在大同时那样,来来往往。仍然是万言折,厚重的压在手上,彰显着自己的份量。但是那些情意呢?是不是还有原先的深情蕴藏在其中?
徐阶或许真的是灰心了吧……朱厚熜一时间很想不顾一切地扑倒在桌子上,不顾自己的形象到底会受到怎样的损害,放声大哭一场。
大约感情受挫之后,工作上就会很有动力。朱厚熜发现,他这一生中两次最惨痛的情感挫败,都使得他的面前,豁然开朗,仿佛一直在寻找的治国之道,不再是弯弯曲曲需要上下求索的了,而是在眼前出现了一条坦途。
徐阶离开了之后,朱厚熜根据他的情报叙述,和内阁参详许久,然后在沿海开始开设埠口。这在后世,大约也就是最初的经济特区了,朱厚熜觉得自己在盗版邓小平爷爷的行为,但还是有些自豪地在地图上开始画圈。
有了通商的埠口,沿海很快开始繁荣起来。嘉靖朝没有海禁,但是先前海盗倭寇很是严重,不过现在就连倭寇的大本营都已经被捣毁,也着实不会害怕商队会被抢劫。为了以防万一,专门的维和队也建立起来,专门保护埠口安全和通商顺畅。
而书院学舍,在遭遇一些这样那样的麻烦之后,也在这几年间走上了正轨。完备的教育系统还有待建立,但是义务教育很明显深得人心。
杨慎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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