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了衣襟上掖着地桃红色锦帕奉上,她是儿媳,自然不能为公公去擦拭,但公公却一把推开她的好意,跳下床榻,未及穿鞋只穿了袜套就惶然地去打门帘,躬身立在门旁。
老夫人人一进屋,目光四下一瞟,手中御赐龙头拐杖就向儿子腿上抡去,嘴里骂道:“你是存心同娘过不去!”
“娘子岂敢?”杨焯廷后退两步,揉着打中的腿。
太婆婆这一拐杖绝对没留情,真是有了几分手劲,珞琪都听到一声闷响,公公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几乎下来。
“难缠?你敢嫌弃娘难缠?”老太太高举起“魔杖”,要兜头打下。
珞琪哭笑不得,太婆婆打岔的功夫令人佩服。好在珞琪眼明手快,忙迎上抱住了太婆婆的胳膊,柔声央告道:“老祖宗,您息怒!”
“看路?不用看路,在我自己家里,闭着眼睛我也认路!”
珞琪心里无奈,简直是无言以对,但凡公公要敢动云纵,太婆婆一定会发怒,而且是动真气。
杨焯廷仍是嬉皮笑脸同母亲敷衍,向下人们挤眼示意大家回避,吩咐下人把儿子云纵唤进来。
珞琪搀扶着太婆婆坐在紫檀木榻上,正了正那块儿橙黄色团锦坐垫,扶着太婆婆坐好。
“琪儿,你怀了身孕,坐奶奶身边。”老祖宗拉了珞琪贴身坐下,珞琪满眼犹豫,见公公躬身立在一旁揉着大腿,神色颇为逗笑。公公都未曾有座,她做儿媳地如何能坐?
太婆婆又吩咐道:“琪儿,坐奶奶身边来。”
门帘一挑,杨云纵进到屋中,步履略显蹒跚,满眼的委屈,看了眼奶奶,鼻头一抽,却被父亲狠狠一瞪,立刻垂下头。
这个细微的神情更是逗得珞琪想笑。
丈夫昔日在原大帅军中冷面无情著称,只在私下无外人时才偶有些调皮神色。公公罚他跪到院中,前后不过不到半碗茶地功夫,怎么就夸张到这个地步,走路都摇摇晃晃,像是跪了一天似的。
原本只觉得五弟冰儿好用此无赖招术,如今不知何时丈夫云纵也这般顽劣。
“你当了娘的面还敢凶他!”老祖宗怒道。
杨焯廷唯唯诺诺地低头附耳。
珞琪反是偷眼嗔怪地望了眼丈夫。
“吉官儿,起来,到奶奶这里坐!”老祖宗拍拍身边的坐垫。
杨云纵微抬眼睑,怯生生道:“孙儿不敢,父亲大人都站着,孙儿岂敢起来?”
珞琪抿咬下唇,暗忍了笑意,心想丈夫这扮戏的功夫也是令她刮目相待了。
“看看!你自己看看!吉官儿这孩子还哪点令你不满意?守礼、孝顺、能干,谁个不夸赞。他不过才二十三岁,年纪轻轻就是朝廷三品的官员,光宗耀祖了!就算这父子是前世冤家,你爹当年可曾如此待你?”
老祖宗一番话说得连咳带喘,珞琪忙为老祖宗摩挲胸背,云纵也跪行几步贴在老祖宗膝前,紧张地喊了声:“老祖宗!孙儿无事,孙儿但求老祖福泰安康!”
杨焯廷几步上前,敛了一脸的陪笑,抓住儿子云纵的辫子揪起他地头,喝了声:“看着爹!”
一巴掌扇在脸上,杨云纵扑倒在地。
“畜生!孽障!”这句话是老祖宗骂出来的,捶打着儿子杨焯廷的背,想起身去哄慰孙儿云纵,却又急恼间起不来身,咳喘了骂:“你如何就容不得他!你是要我们祖孙死在你眼前才干净!”
杨焯廷怒不可遏地使着性子道:“娘!您也信这畜生!他岂是那低眉顺眼俯首帖耳的孩子?昨日,他带兵去山里剿灭乱匪,先斩后奏,砍了十个乱匪的头颅挂在南城门上,骇得全城上下议论纷纷。今晨,朝廷就有刑部兵部电报来盘问。如此狠辣地手段,岂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后生能有。天下谁是恭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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