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西门吹雪彻底松开手,微闭了下眼,顿了顿,然后便,重新睁开。
于是在这一刻,叶孤城就已敏锐地发觉出什么变化--他的眼神,气息,分明是一年前那个雨夜,从巷口拐角处撑着伞,缓缓走来的男子。
--白衣,黑剑,眉眼凌厉,容色冷肃。
其实西门吹雪一直便是如此,可说不清在什么时候,就有了些不同。
而现在,这一点不同,消失了。
叶孤城敛了眼。
--果然是,西门吹雪……
没有任何妇孺之态,小儿女情状,快意恩仇,情我两分。
--你既无情我便休!
苦苦纠缠,痴痴忆念,效仿那等绵怨男女作为的,不是西门吹雪!
一味索求,厮结不放的,不是西门吹雪!
有些事物珍贵如斯,值得尽一切努力去争取,去获得,却决不会因此泯灭深入骨髓的自持和骄傲!
即使那场炽热的火焰能把其他一切都蔽覆起来,也不能湮磨血液中独行千山的矜睢和瞰岸!
剑本无情 出必见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狷介孤疏,不为世俗所动。
震慑人心的寒厉眼神,睥睨当世的冷傲气魄。
--这才是西门吹雪!
“既如此,我明白了。”声音倨傲而冷冽,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脚下微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日后,你我,只是至交。”
“这一阵,搅扰到你,抱歉。”
淡淡的接了句,然后,闭口不语。
--心底很冷,但可以接受。
--有什么被一点一点地抽离,但也能忍住。
--被洞穿身体,也只是一瞬。
他的背仍挺直如剑,修长高大的身躯不会有任何颤抖,双手,很稳。
右手拇指的指甲,方才却已在掌心里,攥得,裂了。
“回去换药罢。”叶孤城微微平了眉峰,忽然开口。他已闻到一股极浅的血腥气,是刚才不经意间碰到西门吹雪的伤口所导致。
“好。”依旧是冷淡的语气,然后,径直向着朝容居方向走去,叶孤城,亦随后举步。
--前面的人走得极稳,这样,很好。
--那人走路一向直前,从不会回头,这样,很好。
叶孤城负手在身后,沿着白石甬道,一步一步地向前。雪白的衣裾在夜风里飞扬起来,从后面望去,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只能见一头漆黑的发散在风中,像一匹裂开的锦。
--今夜,突然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