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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低淳的男声自房中响起,端着描金托盘的使女这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
书房里的布置多以白色为主,长长的苏绣纹饰窗纱直垂下来,一张紫檀雕云长案靠窗而置,上面铺陈着整套的汝窑笔砚筒架等物。案角压着一方瘦阏太湖石,几枝夏蜡梅设在窗边的紫檀棂矮架上,用配套的耸肩汝窑梅瓶供起。
年轻的使女将冰镇过的酸汤放在一旁的桌上,一边用细瓷大汤勺往碗内慢舀,一边用眼睛静悄悄地打量着书案前的人。
男人上身略倾,着一袭素白长衫,漆黑的发束在背后,正执着枝笔,在一张白绢上描画。使女看见他袖中伸出的那只握笔的右手,五指犹如竹管,长而韧,整只手更像是用冰晶凿成,比那雪色的袖摆还要白上些许。年轻的姑娘曾在书上见过描绘女子柔荑之美的‘指如青葱’一词,但此刻却不知竟要用什么字眼,才能形容得出男子这般修镌刚雅的手来。这只掌上的拇指处套着一只白玉扳指,两相映衬,格外耀眼。
那人抬起头,略向这边看了一眼,道:“放在这罢。”话毕,重新将眼睛回转至画卷上。
使女忙应了一声,加快了动作,往碗里盛着冰凉的酸汤。人的五官如何能长到这般地步呢,更何况那眉眼容色间凛着的神情,仿佛是天边最尽处的云,虽离在眼前,却又分明是隔着极远的,隐隐透着股清绝气息。
将盛好的汤稳稳放在案上,又在碗内添了一把银匙。男人抬眉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眸中眼白极清,近乎泛上了晶蓝,深棕的瞳孔带着些湫苍郁凛的模样,忽焉似有再顾若无,也就是如此了……
“下去罢。”他淡淡道,端起碗盏,略饮了一口,然后又重新抬笔,在墨砚里蘸了蘸。
从桌上拿了托盘,使女这才退下,刚走到门口,便见身着一袭细绫雪纺长衫的男人正往屋内进来。她忙躬身一礼,一手托着漆盘,将门轻轻关上,方自远远地去了。
西门吹雪径自进了屋,见那人正凝神作画,便也并不出声,只走上前去。
案上的画卷尚未完成,西门吹雪走过去立在旁边,往上面一看,刀削般的薄唇便几不可察地扯出一丝融缓的弧度。画中人一身白袷长衫,刀锋似的凌寒眉眼,高拔直挺的鼻梁,削薄冷酷的唇,整个人孤傲厉漠地仿佛一把绝世神兵,孤傲,寒利,体兼态蕴,形神具备。
叶孤城方欲在右侧的一半空白处描上几笔梅枝,旁边就有一管沾了墨的掐银冻霜中毫伸了过来,在绢布上落笔。于是叶孤城便收了手,看着那人寥寥绘出一个隐约轮廓,既而换了支工笔,细细描画起来。
不一时,画上原本的空白处便鲜明开来,又一阵,先前的人像身边就站上了一个半成的白袍男子。叶孤城看着绢上那人疏朗的眉眼,唇角便不禁微微上扬几分……
墨迹未干,画笔在水盥内涮净,重新搁在架上。叶孤城静默观了一阵,但见画上人高冠博带,广裾流袖,如澹风岫月,似独树出林,不由略略抬眼,似是笑了一笑,道:“桌上有冰过的酸梅汤,你也用些,以解暑气。”
西门吹雪听罢,于是从一旁的案角之上,拿起他方才喝过的那一碗。叶孤城扬了扬眉峰,道:“这一盏,我已用过。”
西门吹雪一向冷漠的眼底,就似是有了丝缕笑意:“那又如何。”说着,将半碗冰凉的梅汤饮尽。
叶孤城唇角若有若无地微勾,从案上拿起那幅白绢,走到窗边,将绢布仔细平展在一只小几上,用一块镇纸压住边角,以待尽快晾干墨迹。
他走至桌边重新倒了碗凉汤回到书案前,看见西门吹雪正收拾清理着案几,漆黑的发并未束起,只披散在身后,便道:“刚沐浴过?”
西门吹雪应了一声,既而些微扬起剑眉,墨色的眼底有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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