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小步快行,右手则拿着犀角长弓,方圆百尺之内,飞花落叶,皆逃不过他的耳目。
他眼下虽在行猎,心中却是思绪无端,然而究其根底,亦不过是‘西门吹雪’四字而已。。。
正静默前行间,忽然就见叶孤城一勒缰绳,将马止住,片刻之后,便在不远处几株树后现出一道黄影,短耳浑头,四肢强健,全身毛皮油光鲜亮,胸脯结实,修身鞭尾,一双墨绿的眼瞳中幽光毕现,却是一只成年花豹。
那豹见了这一人一马,眼中陡然冒出寒光,想来是冰天雪地中觅食困难,因此原本野兽大多轻易不会攻击人与马一起的大猎物,眼下却也顾不得许多,就见那豹满口森齿一现,低吼声,登时就有腥风阵阵扑面而至,伴着那花豹猛扑过来。
眼见那恶兽来势汹汹,坐下马匹不禁受惊,嘶鸣一声,即刻便要人立而起。叶孤城左手一按一压,生生将马制住,随即反手抽一支金翎箭,右手则倏然引开长弓,一搭一瞄,只听一道铮响,一线流光顿时坠星也似地射出。
不想那豹却矫健至极,竟硬是于瞬息之间一扑一避,躲过了直取头颅的箭矢。但饶是如此,这一支金翎箭却还仍是射中了豹身,叶孤城何等手力,直接一箭贯穿了花豹颈缘。那豹狂吼一声,登时负痛而逃。
叶孤城催马追去,腿上夹紧马腹,于马不停蹄的奔驰中,重新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金翎箭,但还未搭在弓上,却又放下,只策马向前,上身微微俯下,就欲直接将这恶兽擒住。那豹逃得极快,但乌蹄雪花骢四蹄发力,终究还是渐渐拉近了距离。
一人一马追了一时,叶孤城右手五指微张,眼看着便要赶上那花豹,将其捕获。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狂吼,随即一道黄影自林中扑出,吊睛凶目,竟又是一头成年花豹。叶孤城微一扬眉,开弓就将箭尖对准了这豹子。
便在这时,先前他追着的那头伤豹忽哀吼一声,前肢一软,登时就滚倒在雪地当中。叶孤城顿了顿,却见后来那头花豹猛地向其扑去,在伤豹面前立住,然后低头去舔它的伤口。叶孤城目光落在地上,就见雪地里零星一路滴着猩红的血点,衬着洁白的积雪,格外醒目。
叶孤城止住了马。花豹抬头龇齿,护在伤豹身前,两眼牢牢盯住不远处的一人一马,喉中发出低低的嘶吼。
叶孤城坐在马上,手中挽起的长弓缓缓松开。他静默了片刻,忽又有一头小豹从林中跑出,奔至先前的两只成年花豹身边,呜呜而鸣。叶孤城微微敛眼,沉吟了片刻,终于翻身下马,朝着三头花豹走去。
并未理会疾扑而来的大豹,叶孤城手上一挥一带,便将其甩到一旁,既而走到那头伤豹面前,低下身去,用右手握住上面插着的箭矢。旁边的小豹低吼着扑上来撕咬,叶孤城袍袖轻拂,就将它荡开一丈余远。
两指夹住箭身,稍一使力,只听一声脆响,箭杆登时从中断开,与此同时,就听身后风声响起,伴随着野兽的嘶吼,叶孤城回头向后看去,同时左臂微扬,一掌拍开重新扑上来的花豹,却只是将其击出十余步远,并不曾伤及筋骨。但就在此时,就听一声衣帛裂响,叶孤城眉峰突地一皱,随即脚下倏然向后滑开几尺。
胸前衣物已被划开,点点血迹迅速洇染了白色的衣衫。那伤豹一爪之下,不但抓透了几层袍服,且又伤到了皮肉。叶孤城蹙眉,低喝道:“好孽畜。”上前几步,一手拔出那断开的箭矢,然后回身上马,点了几处穴道止住血,既而策马朝原路返回。
待回到原地,叶孤城拿下头上的玉抹额,交与其中等候着的一名侍卫,道:“本王有事回府,此次赌猎,便算瑞王胜了。”几名侍卫眼见他胸口处血迹斑斑,递下那彩头后便策马而走,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只得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