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敢和他对视,半垂眸,怎么看都是娇羞的心虚。他心里又欢喜又恐慌。欢喜于终于把这个人牢牢的锁在了身边,恐慌于她终究是不真实的,生怕下一秒松开手她就逃开了。
书房里养着两盆碰碰香,无风自芳,他原本坐在靠窗的书岸前头,这一闹倒避到了阴影里。外头阳光正媚,光线透过开着的纱窗照进屋里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片片斑驳阴影,书房外头种植的大片竹林,微风吹过发出沙沙声响,竹林边上有人带了工匠挖地埋竹,听得到管事压着嗓子要工匠们轻手轻脚的吩咐。他们两个躲在阴影处看的到外头,外头却看不见他们。他犀利的盯在她脸上,想从中看出躲避、心虚、言不由衷来,可看了半天只看出她是娇羞的,也是欢喜的,并没有在敷衍。紧着的心里一空,终于肯放松心情相信她再也不能逃开。
他是卑鄙。时至今日仍瞒她良多,可他也是不安的。身份摆在面前,他固然不要了家主的位置,却仍活在世人眼前,钱多多又是个倔强的性子,再来一次生离,他只怕自己真的要撕心裂肺。
窗上的绿纱半卷,斑驳阴影驳在书案上,又反折到她的衣裳上。她穿了鹅黄的半旧裙子,倒像是初春里开在山崖上的一株迎春,颤巍巍却又傲然。小五舒缓的松了口气,把脸贴住她的额角,心中一片烟雨空濛的柔软。
他们这头软语温存,只急坏了等着的青云。她还来不及发表意见钱多多已如风般狂卷而出,待她回过神早不见了人影。青云急坏了。
虽然忍不住诉苦,但她本意可不是要休夫!
急的在房里团团转了几圈,抓住小丫鬟让她们带路,她要赶紧找到姐儿说明白,万一她干脆利索的定下,自己可是悔之不及!偏偏到了书房外又被人拦住,说里头栽主子人多眼杂,女眷等会儿再进去,她急的跺脚,红着眼眶道:
“你自栽你的竹子,和我有甚相干!”
看着的人却混扯不清,凭她如何哀求恐吓只是不放人。正着急间墨棋瞧见她,见她朝自己招手,回头望了眼书房,连忙小跑出来:
“姑奶奶,你可闯大祸了!”
青云一惊,脸色煞白,咬着下唇:“姐儿和大公子说了?”
墨棋唉声叹气:“几乎没吵起来。我听着连大公子也怨上了。嫌他用人不明制家不严,逼着公子给她个说法呢!”
青云面色灰败:“我没有告状的意思,只是看见姐儿就忍不住…..”她一腔苦楚憋了那么些天,好容易见到亲人,难道还不行说一说?
墨棋道:“嫂子哎,你也明知夏初不过是嘴上发狠说一说,病里的人脑子糊涂,怎么还和他一般见识!你们小俩口关起门来再吵再闹都没关系,只不该闹到公子面前!他上次还和我说,等夏初病好些就把他接来庄子上养伤,一来散心二来也免得日后当差生疏了,你这一闹,大公子生了他的气,恐怕再也不肯提了!”
青云惊道:“公子还肯要他当差?”
夏初之所以脾气变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大公子再也不用他,心里憋屈难过。
墨棋哭笑不得:“这怎么说得?他是为救大公子才受伤,只有他不想当差,没有公子不要他的道理——除非夏初自己不愿意!”
青云连声道:“愿意愿意,他肯定愿意!”
又哀求:“墨棋,你和夏初是过命的好兄弟,帮忙在公子面前说一说,早点把他接来庄子上吧。夏初见你们都离开老宅,只当你们抛弃了他,嘴上不说心里难过着呢。”若能离开,她也省得见天听人闲话。
墨棋故意道:“若是以前我还能说上一说。现在只怕大公子生了他的气,不肯要他来呢!”
青云急的双眼红着:“你带我去见姐儿,我和她说去!”
墨棋撇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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