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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老地方,也就是他们三人初次见面的凤仪亭。自帝临街走去,路过无数花灯亦是必然,这样拥挤的场面,能再耐着性子一一看过花灯至少对于景笙而言是不大可能的。
朝城外走了几步,就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更何况右臂伤口还未痊愈,景笙也不敢横冲直撞,便一直站在沈墨身后,而沈墨也一直站在她的右前方,似乎理所应当。
从景笙的角度,只能看见沈墨瘦削的肩膀与脊背,不算宽阔,但却已能遮挡着景笙的视线。
十七岁,其实他也还未成年,但性子却已经沉敛。
那一方不算大的空间里,景笙突然不知为何竟觉得温暖。
手指几乎不受控制的靠向前,他们的距离本就很近,只是一伸,就已经近在咫尺,指尖轻轻一勾,沈墨的衣角便落入了她的手中。
沈墨似乎感应到,微侧首对她微笑。
景笙恍惚了一瞬,手指收紧。
不管景笙想不想承认,都得说,那确实是她一直想要的温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是,却不知能否做到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一念而起,再难终。
街上妻主揽着自家夫君来看花灯会的比比皆是,两人拎着一盏或两盏花灯,点上荧荧火光,在被映得通红的天际边笑得简单幸福。
明明该是怪异的画面,蔓延出的却是意料外的温存。
景笙的心口一滞,忽然就软了,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出。
“小墨,虚岁你也十九了吧。”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终生大事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尚在前线,至于媒妁……大家族恐怕不会喜欢舞刀弄枪的男儿,对于男子而言还是温婉贤淑的更讨喜些吧。”轻笑声,“更何况我的手工……”
沈墨千般万般好,偏偏手工差的一塌糊涂,在宁岚逼迫下沈墨拿出绣好的锦帕,那副牡丹图看得宁岚当场笑得岔了气,厚道如景笙也忍不住暗笑实在人不可貌相。
念头一转,景笙想起自己做的护腕,再一想,因为手臂受伤,锦盒丢在家中已经多时,心中略有些遗憾,但以后总有机会,她想。
一缕碎发自沈墨绾好的发髻边溜出,景笙小心抬起右臂,手指轻轻捻起发丝,发丝柔顺的滑过景笙的手背,柔滑润泽。
景笙的声音越发的低:“我并没有问那些,小墨,我是说如果……你想嫁会嫁个什么样的女子?”
沉吟片刻,沈墨道,声音似乎也低了下去:“大概是个能和我志同道合的人吧,父亲在世时,我就一直很羡慕他们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如果真的要生活在一起一辈子,那至少不能相看两相厌吧。”
“这样的要求未免太简单了吧。”
沈墨笑笑:“好像是的。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还该有什么要求。”
“比如长相,比如身材,比如家世,比如性格,再比如……”景笙一股脑说出一串要求。
沈墨仍旧笑:“这样规定有何意义,婚姻之事又并非单方抉择,姻缘到了就是姻缘,半分强求不得。”
“小墨,你信缘?”
“为何不信?”
“你不像……”平日里的沈墨恬淡安静,性子沉稳,根本联系不上信缘这种唯心的事情。
“我信。母亲能在万千人海中寻到父亲,珍爱一生,这就是缘。说起来,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们能一起走在这条大街上,又何尝不是缘?”
难得听到沈墨说出这种感性的话。
景笙攥紧了手指,温润的布料在指间摩擦,无声微笑,她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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