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钟离早已听到我们在外头话,我推开门抱着念儿进去,他也慢慢向我们靠近。
什么话也不说,我们各抱一个孩子面对着面。华云却在一旁哭了。
如此幸福如此迟。
我眼里还是湿湿,笑说:“这是念儿,四岁半,他们是龙凤胎。”
钟离笑,伸手过来捏了捏念儿肥嘟嘟脸,念儿其实是反感,问我:“母亲,这个叔叔是谁?为什么要抱着哥哥?”
祥儿也在那边问我,钟离静静望着我,我苦笑,将念儿放了下来,祥儿见念儿到了地上也从钟离身上挣脱下来,两个孩子都跑到我这边,各自拉了我一只手,仰着头看着他们面前男人。
我望望钟离,又望望两个孩子,我说:“不是常问母亲父亲是什么样子吗?他就是你们父亲。”
钟离听了面上微微笑。
祥儿听了我话一下又跑到了钟离那边去拉着钟离手,说:“原来父亲是这个样。”
钟离又红了眼,蹲了身将祥儿紧紧抱住,两滴眼泪掉在我给祥儿新做外袍上。
念儿见钟离抱了祥儿便也跑了过去,拿两只胖胖手给钟离擦掉眼泪,问:“叔叔是父亲,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住一起,同窗们父亲都是和他们住一起。”
钟离红着眼笑,伸手将念儿也抱了过去,说:“父亲日后天天都和你们在一起了,再也不走了。”
我站在对面抿了嘴笑,拿了帕子擦着眼睛。
钟离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一手一个,起身向我走近两步,“白凝…夫人…娘子…谢谢你!”
我偏了脸吸着鼻子,又转过来往他胸膛处打了一拳,哽咽着骂道:“你都死哪里去了你?”
他只是笑,没回我话,又说:“我背上还是空,你要不要也爬上来。”
我笑他没正经,老夫老妻了。
当天晚上他揽着我肩坐在院子里,他跟我说,林贵他们确实是要他去做精神领袖,不过他没答应,他找了个机会跑了,只是在跑时候被前来镇压乱民大将军抓了,不得已把皇后钟晴拉了出来说事,大将军知道了他身份便将他带回了京里,在京里他见到了皇上,也去探望了钟晴,她很好。皇上说他熟悉乱民内情,命他助大将军剿灭乱党,可他不肯,他说乱党之所以乱是因为这世上已无他们容身之处,又跟皇上分析了乱党来源多为河南洪灾之地,劝皇上先修筑河堤,安抚广大难民,要不然乱民是镇压不了,一批倒下还会有另一批补上,皇上听了他话一边继续镇压,一边又命他去河南修筑河堤,可他打算回来时候黄河其他地段也开始决堤,他便干脆领着众人一路修筑过去。他说他们所有人这么些年都没有回去过,艰难不止他。
我靠在他肩头上,我说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拖住了,他一定会回来,他揉揉我头,探了脸过来与我亲吻。
我想,从此应是再也不会分开了吧,再也不许他走了。
后来我带他去了苏妈妈墓地,墓碑上苏妈妈姓回了沈,姥姥终是仁慈。我与钟离一人牵一个孩子,四人并排站在苏妈妈坟墓前,苏妈妈坟上长了株小小梧桐,风一吹,那梧桐时不时冲我们弯着腰,我笑,我想这一定是苏妈妈在向我们一家四口点头致意。
一家四口,我望望钟离,钟离也正望着我,抿了嘴,我们都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