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织布挑水浇菜养孩子喂猪这样的日子,距离我们仅有一步之遥,原来,竟是个永难触及的海市蜃楼。
悠儿,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便定能护住你们头上的天空,没有阴霾。
悠儿,那连云山之巅,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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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音阁’的夜晚照旧是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完全没有受到天寒地冻的影响。
与这片喧嚣相比,阁内的一处独立小院显得分外清幽,除了隐隐飘来的丝竹鼓乐,便是偶有檐上冰凌断裂落入雪地的闷响。
借着门上挂着的灯笼的光亮,可见有两行脚印蜿蜒没入道路的尽头,有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踩着其中的一行自黑暗中慢慢走近。
穿着裁剪合体,于低调中透着奢华衣衫的白朔,看上去清减了些,憔悴了些,原本永远挂在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浓重的沉郁。
入院,推开卧房的门,略一愣怔:“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忙完了,过来看看你。”柳老板给火盆里添了几块炭,拍拍手直起身子,美艳依旧的容颜带着一丝淡淡的凄楚:“送走凌王了?”
“嗯。”白朔轻声应着,将门关好:“安儿睡下了?”
“早都睡了,也不瞧瞧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
“这些天忙得有些昏头了。”白朔自嘲地笑了笑:“这辈子都没这么忙过,我现在总算知道,爹和大哥……”
柳老板看着猛然收声的他,神情亦是一痛,不过马上便转身端过一个小碗:“刚刚炖的热汤,快趁热喝了。”
白朔接过,三两口饮尽,咧了咧嘴:“烫死我了。”
“死不悔改的猴急样儿!”
“谁让你不提醒我的?”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多少年前那样莽撞冒失,活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说笑了几句,之前压抑的气氛稍有缓解。
柳老板沉默了片刻后,抬眼直视白朔:“事情都定了?”
“定了。”白朔的声音很沉:“凌王说,虽然犯下的乃是抄家灭族之罪,但实在不忍心我白氏就这样毁于一旦。看在百年悬壶济世积攒下的功德份儿上,便不将此罪公诸于众。只让所有知情的人,包括爹和大哥,以研制灵药为由,明日一早启程前往一处秘密皇家行宫闭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总算留下了性命,也没有牵连到家族中的其余无辜人等。只不过,这灵药……很难配制……”
柳老板轻轻打断了他的话:“不能送行么?”
“事关机密,路线和时间无从知晓。”白朔垂下眼:“对不起,本来答应了想办法让你和安儿……”
“其实,不见更好。这样,他可以走得更安心一些。”
“可是安儿他,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爹爹……”
柳老板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惯有的镇定:“安儿本来就没有爹,只有我这个娘。”不待白朔开口,接着又道:“给苏晗的药,也让凌王带去了?”
白朔一窒,有些慌乱的急急解释:“我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这么……”
“我又不是在怪你……”柳老板为他脱下大麾,替他将略有褶皱的衣衫抚平:“医者父母心,你这么做本来就无可厚非。何况,站在他的立场,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要怪,也只能怪是你大哥他们一时糊涂参与进了党争,利令智昏,竟用治病救人的手,去下毒。这都是……罪有应得。”顿了顿,仰首看着面前那双从来未曾改变过的清亮眼眸:“答应我,不要有怨,不要有恨,不要让你的那颗医者心蒙上阴影。”
白朔侧了头看着墨黑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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