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娘亲为我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说完最后一句,将垂落的发丝轻轻挽起,轻轻插上镶着珍珠的金丝钗,从此以后便是大人了。
带上凤冠,覆了盖头,心中却是一紧,十多年的养育一幕幕走马灯般,在红色的映衬下鲜活的转着,轻轻吸了吸鼻子,双手紧紧交握着,强忍下揭开再看爹娘的冲动,微微颤动的肩被人轻轻的拍了两下。
鞭炮喧天,花轿到门,被喜娘搀扶着,一步步向外,低着头,眼睛紧紧的盯着所能见到的那么一丁点的路,出房间,过小院,最后有些迟疑的跨出大门。
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了,过了木槛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从不曾有过的害怕,象是无形的绳,缠住了脚,怎么也无法再迈出第二步。
手上一暖,身边是那熟悉的气息,“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毫不在意,破坏了规矩的他,用干燥却温热的手,引着我向前。
那一瞬间,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坐进了花轿,那人暂时离去,手上还留着那淡淡的暖,不知为何,却想到了其他,当年爹爹带着娘亲离开家乡时,她们是否也是如此,紧握着对方的手,深信着彼此。
时间总是转眼流逝,孩童渐渐的长大,年壮者慢慢的变老,年长的缓缓接近离去。
七岁前,我并不了解死亡的意义,清明该是踏青吃团子的日子,香是烧给菩萨和神仙的。
直到那天清早,家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人,进门便对爹爹说了一句:“王妃病重,请主子速归。”
爹爹听了,什么都没说,身子晃着向后退了一大步这才站稳,那一天,天似乎特别的阴沉,象是要下暴雨一般。
当日,爹和娘就一同离开了,我问姥姥她们去哪儿了,姥姥说,是奶奶生病了,爹和娘去看她。
过了好几天,又有人给家里捎了信,姥姥说,奶奶过世了。
我问,什么是过世?
姥爷摸着我的头说:就是再也见不着了。
记忆里有些印象,奶奶送过我长命锁,五岁时也来过家里头,她是个好人,那时总爱抱着我,给我糖吃,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吗?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想哭。
掰着手指,数着日子,足足过了半年,天已经变冷她们才回来。
到家时,空中正飘着雪,都穿着素白衣衫的爹娘似乎瘦了好多,也变了好多。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爹还是慢了一步,奶奶在她到达的前半刻,咽了气。没能见到最后一面,这成了她这一辈子,最为愧疚的事。
这事,也成了娘心中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晋,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狠了心不去相认,你该是锦衣玉食的郡主。”
“别说傻话,不关你的事。”
那是记忆中,爹和娘唯一一次争执,她们说了很多,边哭边说着自己的不好,劝慰着对方,也是那天,站在门外偷听的我知道了她们的秘密。
死,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它将逝者带走,也改变活着的人。
再后来,身边的长辈慢慢的减少,清明需要祭拜的墓却越来越多。
在我四十一岁时,大婆婆也离开了,还未出头七,小婆婆也跟着去了,启哥很受打击,跪在灵前,从不曾见他流过如此多的泪。
我在悲痛之余,又有些害怕,如今爹和娘是这家中,仅有的长辈了。
很多事,不能想,也不敢想,却还是阻止不了发生。
娘在六十岁生辰过后不久的一天,突然晕倒,重重的摔了一跤,救醒后,那有着旧疾的脚再也下不了地,支撑不住身体了,她每日只能坐卧于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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