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别担心,有我呢。”爹坐在床边,拉着娘的手。
娘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一跤,伤的不仅是脚,似乎还伤了娘的头。
她开始慢慢有了变化,脑子时儿清醒,时儿糊涂,性子变得有些象孩子,爱撒娇,也常常无理取闹,一场噩梦后,她不肯让人近身,除了爹爹。
爹爹对娘永远是那么的呵护宠爱,她也开始足不出户,时时刻刻的守在娘的身边,白天,两人总是一同坐着,娘清醒时,陪她回忆着过去,糊涂时,陪着她聊着没有人听得懂的话,偶尔一起哼着小时候常听的曲子。
每当看着她们相依相偎,总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好的图。
或许是老天爷妒忌这份美好。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到来,让人措手不及。
在第二年,娘亲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
爹发现这事后,沉默了许久,只是一瞬间,她仿佛添了十年的沧桑,“别担心,有我呢。”
娘依旧抓着爹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无论是清醒还是糊涂时,娘的脸总是精准的偏向爹爹,那双失了光彩的眼,始终注视她所深爱着的人。
她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此发生太多变化,守着小屋,不会觉得寂寞无趣,每日都有着她们的快乐。
“晋,是我累了你。”
“傻话”
终是没有拖过第三年,在娘亲六十三岁生寿前的半月,她还是走了。
那天房里格外的安静,比平时起身足足完半个时辰,推门而入的我,看到了并肩躺在床上的两人,娘亲的脸有着与平日不同的苍白,胸口莫名的一窒,指发颤着伸了过去,却探不到丝毫气息,惊慌失措的我,用力摇着似乎睡得格外沉的爹。
很久,她才睁开了眼,目光定定的朝着上方。
“爹……”
回过了神,爹转过头,看着身侧双目紧闭的妻子:“你娘她……走了。”
我闭上眼,泪水失控般的往外流,耳边是爹的低喃。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明明还是热的,你怎么舍得……”
丧礼过后,我便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爹爹身上,生怕她会同小婆婆一样,紧跟着离开,每日陪着她说话,陪着她散步,哄她放宽心。
“放心吧,我没事,不用担心,你娘她……也是解脱了。”长年卧病在床的痛苦,折磨着一个人的身,同时也折磨着另一个人的心。
“昨儿下雨了,可是,没有你给我打伞。”
“又近冬季了呢,也不知道你的脚冷不冷。”
“你要缺些什么,就给我托个梦,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好儿呀,昨儿我又梦着你瞪我了,你是不是怪我没陪着你去?我是想的,可是,我又怕,怕见了忘川河过了奈何桥,就记不起你了。”
时光继续慢慢的远去,爹每日都会去娘亲的墓边,有时坐上一会,有时竟是一天,不分四季,风雨无阻,本就寡言的她时常一言不发,似乎只有在那里,才会说上哪么几句。
那早早离去,迟迟归来的身影却越发的显得佝偻。
娘亲三周年祭日的清晨,我站在爹的房前,想要推门的手突然有了犹豫。
本该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如有预感般的心悸如同三年前一样。
依靠在石碑边沉沉睡去的老者,已没有了温度,垂落的手环在碑后。
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纪念在十二月突然离世的外婆,和多年对病卧在床的她一直细心照顾不离不弃的外公
珍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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