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到现在,她只吃了一小块酥酪,口水未沾,见了喜床,就再也挪不动地方,迷迷糊糊的合眼就要睡去。
更鼓四响,九卿的眼皮沉沉地黏在了一起。三姑拽了她几次,不见效果,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这可怎么是好,还没有人来揭盖头……青楚这小妮子也真是,到哪里去了,这时也不见过来……”三姑小声嘟哝着,她已经急得快要头顶冒烟了。
青楚因为避属相,拜堂之时就被人安排去了别处,九卿的近前如今只留下她一个人服侍。又遇上九卿这种情况,她这时急得有些六神无主。
朦朦胧胧中,九卿就听到吱呀的木门声响,然后就听到有女人的声音问三姑,“姐姐累坏了吧?”听着十分陌生。
又听三姑问道,“您是……”
九卿翻了个身,面朝墙里而卧。
喜烛的红光撒在墙上,把拔步床隔扇镂空雕饰的花纹一个一个变成墙上暗黑的阴影,斑斑驳驳的,给人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九卿惺了眼,神思在半梦半醒间游离。还有最后的一道仪式,她就可以彻彻底底地解放,能够安安心心睡上一觉了。
这个女人,难道她就是最后一道仪式的代表?
悉悉索索一阵衣裙响动之后,九卿的上方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来替相公揭盖头的。”果然不差。
她声音柔婉,带着一点绵糯,就仿佛三月里毛毛细雨,滋润人心却又带着一种轻轻浅浅的阴霾。
相公?九卿心里一惊,难道她是方将军的某一个妾?
“你是方将军的什么人?”三姑很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一个质点,客气地问道,“……为什么要称方将军为相公?”语气里明显带出了一丝戒备。
九卿全身的神经都绷紧起来。三姑的问话猛然提醒了她,这个时代里妾侍是不允许称呼自己的男人为相公的。
只听女人轻轻浅浅地说道,“妾身乃方将军的妻室,姓柳名泽娇……”声音不大,在铺满喜烛红光的新房里丝丝环绕。
妻室?柳泽娇?
宛如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嘭然炸响——九卿的心里顿时激起了一层剧烈的波浪。
方将军的妻室!他原来有妻室!
一时间她的心里五味俱杂……
圣旨里可没有提到她是到将军府做平妻的——如今他又冒出来个妻子,那自己算什么?
她心潮澎湃,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人剜出来般,不知道是疼痛,还是那种抽空了般的颤栗。
——自己汲汲营营出了江府,本以为日子熬出头了,即使成了寡妇,也已经有了一片可以喘息的天地。没想到却是迎来了这么一个结果,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成了堂而皇之介入别人家庭里的小三!!!
三姑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她好半天没说话,顿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颤着声音问出来,“你……你说你是方将军的妻室?”话语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苍老。
——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刚三十出头的妇人发出来的。
九卿便轻轻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
床前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头挽堕髻,鬓贴花甸,略微瘦削的容颜。面色有点苍白……她着一身紫红的裙衫,在外罩了一件暗红云纹绣喜鹊登梅的宽袖褙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蛰伏黯然的萧瑟之气。
妇人听到动静,把投注在三姑身上的视线移回来,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九卿,“姐姐醒了?”她脸上带着淡漠的疏离,说话的语气平板无绪,又听她道,“是的,妾身是将军的结发之妻。”后面这句话是回答三姑的。
九卿定定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二十多岁的女人,管自己这具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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