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将唐糖的神情尽数收于眼底。那个招人疼的人儿呵,大大的水眸永远含着抹没睡醒的迷糊,小巧的唇瓣偶尔会无意识地嘟起,似在邀请着他品尝般,粉嫩的脸颊会在被他捉弄后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衬托着白皙的肌肤,愈发动人。殊不知,这般的模样却能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一想到这儿,他便忍不住想将她藏起掖着,不教任何人看了去。一时又失了笑,自信如他,何时竟也有这般惶恐和不自信的时候,他的所有情绪竟然全因眼前的女子而起,或愉悦或嫉妒或眷恋。
“鲛绡啊……让我想到那首词了。有情人无法眷属,即便两相爱恋,亦无法白首到老。”唐糖托着粉腮,出神地望着正说得神采飞扬的余清风,唇边多了抹淡淡的苦笑。
“哦,为夫可有幸一闻?”余清风微微敛了笑意,她是否也担心着两人无法白首相携,这才每每在他认真倾诉着自己的所思所想所念时,才会在甜蜜中多一份苦涩,在欢喜中多一份犹豫。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唐糖的声音极是轻柔,目光也随之柔了许多,陆游的《钗头凤》换得多少人的一声叹息,也包括了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纵然心心相映,有时候却抵不过那些阻碍之力。月尚有阴晴圆缺,世事又怎可能皆两全。她只盼自己与他不会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她希望月下良缘都靠一生相守来维系,不离不弃。
尚出神兀自思索着她与他的未来,却猝不及防地被猛地一扯,强硬地拽入了他略泛花香的凉凉怀中。马车中,彼此心动的两人相拥在一起,不为离别,只为相守。这世间最美好的、最纯粹的情愫便随着那滚滚车轱辘悄然渐长,层层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