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恰好可以让他监视大门,而刚进来的人却看不见他。
三点零二分,外面再次有了动静,踩着碎石子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手电筒的光芒射进来,一个中等个子身材结实的男人把门稍稍拉开了些,钻了进来。他的身手很灵活,显然年纪并不大。他在门口站了站,四处晃了晃手电光,低声叫了一声:“萝丝,你在吗?”回音将他的声音重复了几遍,似乎令他自己也吃了一惊,他缩了缩脖子。
事情不对了。
我悄悄从雷斯垂德身边挪开,而他显然也听出了蹊跷,正全神贯注于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注意到我。我极其小心地朝着歇洛克的方向移动,不让自己被门口那人发现。
那个人又向里跨了两步,手电四处乱照,然后又喊了一声:“萝丝,我来了。你在哪儿?”
“你是弗里斯兰号的轮机手?”歇洛克忽然站了起来,虽然他还没忘了伪装成老人的声音,但他口气里的挫败和不耐烦听起来已经很明显。我现在离他不远,大概只有五六米。
那个人大叫了一声,往门口猛退的时候手电乱晃:“你他妈是谁?”
“别管我是谁,”歇洛克也毫不客气地亮起他那更加强力的手电,“告诉我谁让你来的?”
强光让那人捂住脸,惊慌地后退。
“没有谁,是萝丝给我写的纸条儿。你他妈到底是谁?”
“我是萝丝他爸爸,你这个该死的小流氓!”歇洛克恶狠狠地说,顺手拣了一根地上的木条,气势汹汹地向对方逼近。“把纸条儿给我。”
我简直快要放声大笑了,这个半道闯进来的人显然不是我们的嫌疑犯,甚至很可能是嫌疑犯识破了歇洛克的计划特意送来捉弄我们的,而此时歇洛克只是打算弄到那张纸条儿看看有没有线索。至于萝丝的爸爸什么的,那就完全是他在拿这个可怜的欲求不满的水手撒气了。
惊慌的轮机手已经退到了大门边,却一时找不到两扇门间的出口。“我……我丢掉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歇洛克已经逼到他身边。“谁给你的纸条儿?”他把木条在空中虚劈了几下。
“一个小孩儿,我不认识。”轮机手终于摸到了出口,开始贴着门向那个方向平移。
歇洛克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再让我见到你和萝丝在一起,我就——”年轻的轮机手已经成功移到了门缝,猛地向后一缩,从这个噩梦般的仓库脱身了。他惊慌失措狂奔而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歇洛克把木条扔在地上,恼火地喊道:“雷斯垂德!让你的人都撤吧!今晚不会有收获了!”
雷斯垂德吹了声口哨,楼上楼下同时乱了起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已经听见歇洛克没好气地说:“约翰,别心存侥幸了,我隔着五米就能闻见你的洗发水!”
“那不过是人人都会用的海飞丝!”我抗议着走出来。
“得了吧,”歇洛克不耐烦地说,“你当真觉得我认不出你的味道?”
我感到脸上一阵发热,没有接话。
雷斯垂德也完全没说话,但歇洛克不可能让他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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