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四篇我在家从来都是自己梳头,我也想娘给我梳,可我娘从没这份心,娘客气地派来了伶俐的丫环,美红梳的样式比较俗丽,新绿梳的呢,又太过特异,两个丫鬟虽不毛手毛脚,可我适应不来这份做作。我还是自己梳,所以每天我自己的装束都不是很像样。
茜姑姑这样的梳头,很对我胃口。
缭绕宫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寂。
我一来紧张,二来客套,于是,没话找话。
我说,“嗯,茜姑姑身上用的香料独特,姑姑的味道好闻得紧。”
话一出口,我又心喊糟糕。
虽然每次我总是人堆里第一个没话找话的,可我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每一次总说些糟糕的话,一说就后悔。
我陪方华游历江湖的五年,某一天,到了一个某某天下第一庄,正碰着一个某某名号的天下武林大会,照例这样的山庄里这样的大会上,有一个某某天下第一美女。
又照例,某某少侠某某公子某某门主某某剑客,总是围绕某某天下第一美女转的。
我和方华被推着进了那个圈子,介绍给某某天下第一美女。
方华自身也美得很,到哪里照例很受欢迎,美女看着他微微一笑,算是认识了,美女笑时,照例周围倒抽冷气,惊为天人。
我就惨了。
我呆呆而站,美女对我冷冷一瞥,不再理睬,我眼珠子转了半天,终于想到“没话找话”这个主意。
我当时说的是,“嗯,姑娘身上用的香料独特,姑娘的味道好闻得紧。”
瞧!
我想,再怎样,女人总是喜欢别人夸她好闻的。
我碰了壁,碰了第一个“没话找话”的壁。
美女说,“我从来不涂什么香料!姑娘不认为,那样俗气得紧?”
周围应和地一阵叫好。
那我就蔫蔫地退到一旁去了。
我对茜姑姑说完后,才想起耸鼻一闻,嗯?不香?怎么会不香?急死姐姐呀!
我想,又遭了……
茜姑姑的回答是,“奴婢也喜欢,娘娘是个心细之人。”
我的心软了一塌。
我认为,清高孤绝,有时也是一种故作姿态,善意说谎,有时也会带来融融暖意。
任何场合,总有天真的人没话找话,没话找话时铁定尴尬,尴尬后随来了一种漠视与讥笑,那是人对人的伤害。做人,时时都有顶惨的事,碰在一起时就不要火上浇油了,互勉互助,不是来的更重要?可惜,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怎么说,我不讨厌茜姑姑这个人,在宫里,她这样的,不算坏。
就像——
我现在陪茜姑姑站在门口,看着小红和小绿将太后的赏赐一箱一箱往里搬。
小红是十五岁的宫女,小绿是十六岁的太监。
一个天真碎嘴,一个马虎直率,旁人怎么看,也不觉得他们是能担当追随皇后娘娘重任的人。
可我一眼就相中他们,在我正式入宫后的第一天,也就是茜姑姑承太后娘娘旨意,第一次送来赏赐的那天。
那时,我突遭雀屏中选的事故,彷徨懵懂得很,进了宫,一大套规矩,随这摆那的,彻底昏了头。依稀记着那一天,我的眼前一直晃动着十几张陌生的面孔,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嬷嬷太监,低声传呼,他们自以为将我服侍得周到妥帖了,可这么日出日落,从早为晚,一大帮子人在我的地盘进进出出,像民间县城开号召大会一样,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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