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做鱼呢?”他的问题好奇怪。
我想——
若在宫外,人好。鱼是凉凉的,人是暖暖的,因为人有情有心。
若在宫内,人好。虽然鱼是溜溜的,人成了戚戚的,可人还是可以干鱼干不了的事,因为人有希冀有盼望。
我说得简单,“人。”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握着我腰的手却突然松了,于是我半身扎进水里。
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到底还是被他一扯我腰带,牵了上来。
我与他并坐,抹去满面狼狈。
我说,“若我来问,你怎么回答?”
他根本不想回答,脸庞黯淡,喜怒交替。
“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了!”他突然百无聊赖,挽袍而起。
“为什么?”我却是要追根究底的,好好的,怎么了。
“跟你说话,与跟其他人一样,感觉没趣!”
忍字当头。
我绞着湿袖,他慢慢踱到月亮门口,远远随风传来一句,断断续续,我还是能听得清楚,他说,“还是做鱼好……”
他在月亮门边拐个弯,清逸俊美的身影消失了,没有回头。
我坐了好久,直到听到一声轻笑,快极了,所以辨不清是男是女,只觉得干净透了,毫无杂质,细腻得像烧得很熟的南瓜粥。
我抬头,要用眼睛去捕捉声音的主人,却见门边紫袍一闪,发梢一拂,也有一瓢长发,也快极了,看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
我恹恹地回到端仪殿,小红小绿找我好久,一脸忧戚。
“娘娘,怎么那么湿?”
“娘娘,发生什么事。”
我只说了两个词,“累了,想睡。”
其实在锦绣芙蓉床上辗转到半夜,还是睡不着。
想着黄昏中那个有晨露声音,有秀逸姿态,有聪敏眼睛的他。
偏激,喜怒无常,坏脾气,狂傲,不解意。
我不会喜欢他的,不会喜欢他的,不会喜欢他的……
——十二月十八,小轩窗,记“做暖暖的人,还是做溜溜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