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完成礼仪,为什么……
头脑慌慌中,突然想起,他在我前面已经有过一个皇后了。
十六岁登基,两月后,游历江南,春尽秋来,带回一女子,立即封后。结发仅半年,那女子因病去世,福气短暂,江月年年,待月人不归,情深无用,到底绾不了一辈子的同心结。太后嫌那皇后门第不高,出生不贵,于帝于国,作用不大。帝娶后时,态度异样坚决,母子几若断情,终得太后妥协,到底彼此生了罅隙。佳人一去,太后震怒,“入宫半年,未留子嗣,身弱体娇,要此后何用?不得厚葬!”那女死后亦福薄,棺椁不能入皇陵,另立一墓,号曰清秀庭,是年轻皇帝提的字,要我看,取意单薄,冷寂寒漠。
听说,前皇后死后,他,守在庭中一年。
听说,他粗茶淡饭,陪伴阴灵。
听说,他不理政事,宁愿一卷离骚一卷经。
听说,芭蕉暗黄秋霜起,太后在庭院门前,泣血啼哭,苦苦唤儿,声若子归,慈心一片。皇帝终开门,颜容憔悴,清瘦孤绝,返回宫廷,重执朝政,也就有了我们现在的天下。
这个故事,记不得是谁讲给我听的了,绝对不是方华。
方华的每一段叙述点着伤悲,可这一个简直可以称得上凄婉了。
用七年心事换来如今太平,丧妻时他十六,新娶时他廿三,一样的花样年华,不一样的人面,桃花缤纷事事非,要不然他不会冲着我的耳边,作如此的浓叹。
守了七年的寂寥之灯,这个皇帝真的是在欲哭不成强翻笑吗?
那我呢,我这个皇后,是命大,还是福薄。
一样不知道,一样慢慢看。事不急躁,人生长河就该缓缓地淌。
回了宫,我和他一起被迎回朝阳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我受了封,取号为“玉”。 掐指算算,我正好是云渺国第十八代皇后,当然各朝都没有哪个史官有兴趣去计算“皇后”的代代年年,我这么做,纯粹好玩。
我端正脚步,从朝阳殿正门而入,缓缓走过铺着锦红绸缎的道路,向早已高高在上的他走去。
我知道周遭俯首在地的文武百官,肯定有偷偷瞄我的,虽不合礼制,不过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们瞄过我之后,肯定个个满意,因为我怎么也算不上红颜,没资格做祸水。
戌时之前,皇上就在朝阳殿开宴,与满朝文武同庆。
戌时过后,他就是我的了。按照宫礼说,皇上可以回到寝宫明辉殿,与皇后对映红烛,私房密谈。
照例,我先皇上一步,被安排等在了明辉殿深处的望月堂,又是皇上提的字,照我看,取意庸俗,华而不实,几次三番看来,皇上的文采许不如我。
扫看全室,到处红绸结缎,深锦红色中,嵌了一些“花开并蒂”,“百年好合”的图案,如民间寻常的结婚仪俗,只不过更富贵更锦盛罢了。可是我喜欢这房里的氛围,比祭坛的幽幽雅乐,更让我放松。
何况,目前有美食。
我紧紧盯着前面八仙圆桌上的四色蜜饯,花生仁,红糖枣,蜜莲藕,百合汤。要知道,我以前可不爱这种玩意儿,累了饿了一天后,我连桌角都啃得下。
他进来时,嬷嬷太监几欲瞌睡,让他冷不防一掀帘子,满室惊慌,站身服侍,已来不及,让皇上瞧去了疏懒,杀头顶罪还嫌轻呢。我瞅着,也不能怪他们,想来,他们心里也在嘀咕,皇上的这次大婚,为何磨到这么晚,才进新房……
他似乎心事重重,直憧憧进来,未留意宫婢们的疏漏。
我亦长身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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