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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六九第三天,五更起,薄雾暝暝,寒意趋弥,帝王摆驾早朝,帝后乘辇回宫。经了昨儿一夜,阖宫上下,铁心认定,后,已真真正正成了王的女人。
只我和他知晓——
我夜半唱歌,于硬地冷砖上寒寒瑟瑟坐了一夜。
他酣眠正好,侧身扶腰,屁股对我,脸朝一窗月,八成正梦想着真正希望的人儿。
我发誓,宁愿咬断自个儿舌头,也决不能将昨夜的“事实”让宫里任何一个人知道。
我失宠事小,可咱丢不起那个人呐!
五更时听着悠悠钟鼓声醒转,我的脸颊正衬着胳膊肘,腰板早已僵直,定了形状,俯身正靠在他的卧榻边沿。
榻上空空,不见白绒毛毯不见人。
我低头自看,想笑又笑不出,许是自个儿倦透冷透了,不知不觉间竟缩作一团,委实窝囊得很。饶是我算不上花容月貌,套在这种姿势里,多少也沾了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吧。
他对我一夜不闻不问,任尔东西。
不懂事的家伙,若在民间作姐弟,我要狠狠打他屁股。
男孩蜕变为男人,要从体贴开始。
他自恃傲慢,天之骄子,为人体贴惯了,学不来反授还礼的道理。
实在可气可笑可叹又可怜。
我四下一看,殿内出乎意料的清寂,红铜宫门紧锁,竟没见半个奴婢,不知是受了皇帝的吩咐,还是守着宫闱的礼,没敢造次闯进来。我得了这样的机会,也不管自个儿是否犯了以大欺小的嫌,痛痛快快地,在他的寝殿骂了他半天。
气未消透,四肢脱了力,由口到心都累得很。
伸腿一展,脚心一软,踩踏一物,却是离我三步开外,同样伏在地上的那条白毛毯,昨晚他衬着睡的,一定睡品不好,踢落了。
我欲起身,禁不住哎呦呻吟,小腿肚里那股子钻心般的疼,腰背像断了一样,麻麻的,都摸不着骨头了,脖颈酸酸,只能偏着,根本正不起来。
这当口,宫门一开,进来两个服侍起居的老嬷嬷,看着杵在殿中央、如风摆杨柳、靡靡不振的我,一下慌了嘴。
“娘娘,您怎么……奴婢该死,应该由奴婢们服侍娘娘起床更衣的,娘娘竟亲自……奴婢惶恐,奴婢该死……”
我低头,不由嘴往左撇,又乐开了。
我正衣装整齐,襟口不乱,发丝平整,髻儿未歪。
我哪是亲自动手着装更衣啊,天地良心,我从头至尾根本就没脱过!
嬷嬷们以为自个儿犯了很严重的疏漏,这会子半点不敢怠慢,忙不迭小碎步至我身边,一边一个,搀住我手,欲扶我出宫。
这刚一迈步,我腿一软,膝一伏,腰一酸,背一冲,头一偏,眉一皱,嘴一噘,嘤咛一声,吐了一室春风,旖旎无限,媚懒无双。
俩嬷嬷看我这副德性,竟一点儿也不担心着急,双双转头,看了看昨晚只我睡过,清晨却不曾整理过的龙床,那上面团皱连连。她们又逡巡过我无力的神色,突然对望一眼,彼此抿嘴浅笑了。
心照不宣个啥。
我亦回头,远远地瞟见龙床上掀开的铺面,隐隐滩滩,正染着我昨儿个饿急了,拥被而啖,不慎滴留的蜜枣糖汁……红红的……
得!没准儿嬷嬷们正暗自好笑新任皇后的吃相呢!
我有外人看不到的一层敏感,在老女人们怪异的眼神下,脖颈灼烫。
我不要她们扶了,自个儿走出。
没几步,听到她们窃窃轻轻的对话,断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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