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磨,“咦,什么味道?”
“呃?”
“皇上嘴里,什么味道?”
他用带笑的声音说,“分给皇后之后的半碗粥。”
“不是……”
“朕来皇后这儿前,喝过汤药。”
“怪不得,不过,皇上也得病了?”
“不是。”
“那么……”
“以防万一。”
“什么意思?”
“就防着,皇后现在对朕的这一手……”他的脸压过来,我和他湿湿适适碰着的两瓣唇,便粘得更紧了。
他是故意的。
“皇后风寒未愈,若朕逃不了皇后结的牢,多有危险,早前喝药,预防无罪。”
“谁,谁谁谁……给谁结牢了?”
“宫里,任何女人都想结住朕的心牢,有例外吗?”他撤开身子,那只未死的蛾仍回到他一人手里,不忘挣扎。我和他之间便显得很空很空了,只有月光在我们之中缓缓流淌。
我还是要反驳,“有的。”
“哪里?”
“臣妾不是任何女人,臣妾是姐姐。”
他从喉头升起了笑,“可朕只知道,朕那天拉的不是姐姐,而是一个女人。”
我惶惶叹息,将眼神躲到窗外院里的白霜底下。
“皇后看见了蛾,为何要替它扑火呢?”他的问题好多。
“因为看它可怜。”
“朕看它可敬。”
“咦?”
“明知有火,飞蛾还是要扑的,因为它有所求,皇后的善意,反而不得它心。”
“这样啊,每个人在世上都是有所求的。”
“可是,也有求不得的时候!”
我又一叹,替他。
他听见了,“皇后的叹息,是以为朕天下主宰,别人争不得的只有朕争得,别人求不得的只有朕求得,对吧?”
我说,“不想回答。”
他也不要我的回答,他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喜欢自问自答,“朕也只是个人。”
“所以喜欢飞蛾,震慑飞蛾,惊叹飞蛾,羡慕飞蛾,它的眼中有明亮的火,它看得到它所想要的。”
皇帝会羡慕飞蛾,耍我吧。
可,却是一丛悲伤的戏耍。
他举手对窗,掌心摊开,放飞了那头蛾。
我的床榻边,一直放着黄历,早看,晚看,他放生蛾的一瞬,我伸手触到了纸书,心有悚然,今日的日子——
十二月廿八,忌畋猎。
他做得很好,他不杀生,却占了我半个唇的便宜,留下口里轮回的秘密。
——十二月廿八,放生蛾,记“口里轮回的味道”。